云商睁圆了眼睛:“……”
再靠近点就挨着了。
又不是聋子,再站远些她都能听到。
云商蹙了蹙眉,内心挣扎了数秒。
然后放弃挣扎,小心翼翼向他靠近了半步。
这欲言又止的表情五分呆傻三分不满两分听话。
裴宴眉头一挑,啧了一声。
这是真喜欢上他了?
明明怕他,又靠近他。
明明不满,又乖的不行。
云商等半天没见他说话,这才仰起脸,以一副询问意味的表情迎上了他的视线。
分神时她的眼睛呈暗色,无精打采。
这会儿却明媚生动,投射过来的目光澄澈明亮。
没了那活人微死的表情,裴宴看她倒是觉得赏心悦目起来。
瞧着她似乎有些紧张,裴宴这才出声:“跟裴鸣闹掰了?”
一听裴鸣俩字,云商身体微怔。
闹了么?
好像没有。
重生回来之后她就主动疏离裴鸣,又是改志愿又是单方面与之形同陌路,这件事情丝毫没有过程,没人知道云商到底为什么对裴鸣转了性子。
全家上下,不少人问她是不是在跟裴鸣闹脾气。
就连裴鸣自己都亲口问她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
沉吟半晌,点头发出个单音节字音:“嗯。”
没有闹。
但掰了。
真心错付,一朝身死,重开新局。
既是重活一次,她就该懂得规避风险,认认真真为自己而活。
顺便……
看一看眼前这个人。
裴宴身上有太多她想知道的秘密。
比如上一世死前,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月湾抱起昏迷的她,惊慌无措地喊她翩翩,求她不要死。
比如他已经到了年纪,为什么从来不碰任何女人。
再比如,为什么总对她冷漠疏离,却又代替患病的老太太事无巨细地为她筹备婚事。
……
太多,太多。
或许是人站在高处,天高云淡,视野更空旷了些,云商竟看见裴宴对自己笑。
笑……
笑里藏刀的笑。
“原来如此。”裴宴啧了声,若有所思地点头,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不满,“跟他闹掰了,所以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了。”
这话细听还是一句肯定句。
云商刚要开口辩解这事儿与他无关,便见他摆着副死人脸转过身从这屋顶一跃而下。
这起跳姿势和完美落地的动作,看起来还是个练家子。
高中时一定没少翻墙逃课。
云商想。
但下一秒,许是从高处落地后的麻感从脚心升起,裴宴背对着云商的方向整整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才迈开腿。
细看,走路的姿势有点瘸。
云商:“……”
这人警觉,云商明明极力忍着笑意没表现出来,他却还是回头恶狠狠骂她一句:“笑一个试试。”
被威胁了。
云商人机似的转过了脑袋,也不理他。
嘴角向下的弧度逐渐平整,片刻后迎着风的方向上扬。
云商毫无察觉。
晚上一家子整整齐齐吃晚饭,唯独缺了裴宴。
爬屋顶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被裴家一众长辈长辈知道了,好在有共犯帮她承受火力,,老太太最后只语重心长地交代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便不了了之。
上次从楼梯摔下来吓坏了老太太,偏偏她还不长记性去爬屋顶,老太太生气也是正常的。
云商积极认错,低头吃饭,两瓣唇抿着,腮帮子偶尔动动,小幅度地咀嚼嘴里的饭。
看似八风不动。
内心给裴宴狠狠记上了一笔。
爬屋顶的事儿一定是他告的状。
今晚这顿饭倒是比前几天要热闹些,裴夏时不时跟云商说几句话,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跟裴鸣大眼瞪小眼,炫耀自己跟云商的亲近。
云商吃饭很认真,眼睛只往菜上盯。
即使这样,还是能感觉到裴鸣那抹视线的灼热感。
“我哪里惹你讨厌了?总得说清楚吧。”裴鸣饭后寻了机会把准备回屋休息的云商半道拦截。
他一靠近,云商呼吸就重,忍着各种不适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抽出。
一双秀眉紧拧,她后退半步:“没有,我没话、要说。”
眼前的云商,说话的态度语气与他记忆中的少女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