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榆树村六队都被惊动了,可大多数人只当是谁家办喜事放鞭炮,并没太在意。
直到一股浓烈的恶臭随风扩散,才有人察觉不对劲。
楚志杰家的厕所被炸得稀烂,粪水四溅,连院墙都糊了一层黄褐色的污秽。
赵队长和赵会计早就退到十几米外,捂着鼻子干呕。
楚洪山还傻站在篝火旁,手里举着半生不熟的羊腿,熏得眼泪直流。
“楚昊!!“
楚志杰浑身发抖,指着楚昊的鼻子怒吼,“我是你六爷!你就这么糟践我?!“
楚昊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用一只手扇了扇空气中的臭味儿,“你可别乱冤枉人哪,我就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推呢?”
“你,你——我找你爹去!”
“找谁?“
楚昊突然沉下脸,一把攥住楚志杰的手腕,“还不消停是吧?“
接着,用拇指在对方皱巴巴的手背上摩挲两下,玩味的笑了笑,“要不……再陪你玩玩?“
火堆旁的楚洪山终于缓过神来,上前劝道,“行了小昊,闹得差不多了吧,你六爷他——”
“四叔,“楚昊瞥了眼他手里的羊腿,“火候不够啊,您看这肉——”
拿起筷子挑起一条扭动的白蛆,“蛋白质都往外爬了。”
见楚昊没事儿一样,转身骑着摩托车离开,楚志杰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之后,“啊——”
“快走吧!”赵会计推着赵队长一起离开了。
楚洪山看了看手里的大羊腿,讪讪笑道,“六叔,你看这羊腿……”
“滚!!”
第二天,大榆树村到处都在传扬着昨晚的二踢脚事件,但凡路过楚志杰家门口的人,无不捂着口鼻,周围几家邻居更是不遮不掩的咒骂着。
杜老三家里。
“想不到大学生这么忤逆,连他六爷都这么耍!”
回想起昨晚那场面,柳月娥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杜老三沉着脸哼道,“自作自受!谁让他仗着辈份大就倚老卖老的!人家一办喜事他就耍酒疯,怪谁!
我跟你说,管管你那张嘴,可别到处乱叨叨!”
柳月娥一听不干了,“这次可不是我乱叨叨,是大学生主动拿一百块钱给我,让我故意宣扬的!”
杜老三一听,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杜小芳更是捂住嘴,手里的毛衣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吕向东家。
“小昊这小子这次有点过分了。”吕学兵摇头叹气道。
吕向东则忍不住笑道,“他那个六爷也是的,一喝酒就犯病,还一点没记性。
爸您不知道,上次升学宴,那老东西把昊子他妈都骂哭了。
要不是我们几个拦着昊子——”
话没说完,窗外飘来阵阵恶臭,父子俩赶紧关窗。
吕学兵摇了摇头,“小昊是解气了,可洪昌一家……唉!”
大院里气氛凝重。
楚洪昌一脚踹翻了饭桌,粗瓷碗咣当一声摔得粉碎,米粒溅得到处都是。
“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蛋玩意!”
楚洪昌气得浑身发抖,食指几乎戳到楚昊鼻尖上,“不管怎么滴,那是你亲六爷!
你干的那是人事儿吗!”
楚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沾的饭粒,一脸无辜,“爹,您这可冤枉我了。
赵队长他们都能作证,我当时一直在喝酒呢。
再说了,那老……六爷平时得罪的人还少吗?”
“放屁!”
楚洪昌抄起扫帚就要打,“除了你这小兔崽子,谁还能干出这种缺德事!赶紧去给你六爷赔个不是,要不然,派出所来查的话……”
“查就查呗。”楚昊撇撇嘴,小声嘟囔,“又没证据……”
张凤英一把拽住丈夫胳膊,狠狠瞪了楚昊一眼,“还犟嘴!”
转过头来,又压低声音劝道,“你也消消气,老儿子现在去赔不是,不等于认了是他干的?”
楚洪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扫帚杆在手里捏得咯吱响,“那你说咋办?这亲戚以后还走不走了?”
“走什么走!”
张凤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三番两次来咱家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亲戚?活该!”
一直没吭声的楚亮,瞪了楚昊一眼,“还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去!”
又走到楚洪昌身边劝道,“爹,事儿都过去了,没必要再生气。
老二虽然混账了点儿,但也是为自家人出头。
眼看着就快上冻了,过两天秋收,人手肯定不够,咱还是抓紧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