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货。”楚昊撇了撇嘴,四下扫了一眼,最后冲着站在远处的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大汉显,“老宫,有意思没?”
在场村民中,也就老宫能用得起它了。
原因很简单。
去年他老婆跟几个女的一起去了津城,据说半年时间就给他汇回来一万多块!
在这个万元户还没普及的东北农村,老宫已经属于先富起来的一波人了。
这年头虽然笑贫不笑娼,但老婆出去挣钱毕竟不光彩,所以老宫平时在村里人缘一直不咋样。
此刻楚昊主动这么热情的和他招呼,立马来了精神。
“放心,才用了四个多月,新机二千四,月租六十,用着方便,你要有意思,随便给个价。”
摆弄了两下大汉显之后,话也不说,直接把兜里钱全掏了出来,想了想,又抽回两张“四伟人”,呵呵一笑,“我没数多少钱,你看行就成交。”
楚昊直接伸手接钱,“痛快!”
他早把老宫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家伙平日里在村里抬不起头,现在楚昊主动跟他打交道,同时还能在村里人面前显示一下财力,肯定会买下大汉显,而且钱给的绝对不会少……
又在手里掂着钱,看向赵老憨,“怎么样?啥时候找队长签字?”
看着楚昊手上的那沓钱,赵老憨咽了下口水,转身拔腿就跑,“你等会儿,俺这就去找队长!”
“操!慢点!鞋都跑掉了。”
“哈哈——”
老宫腰里别着刚买的大汉显,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去。
楚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他家能负担得起的,是刚才发信息那人送的……
周围的村民却并没有散去,反而主动凑到他身边。
“大学生,快说说,你和小芳到底啥时候好上的?”有人挤眉弄眼地问道。
楚昊慢条斯理地数着钱,头也不抬,“别胡说,我俩平时都不说话,放在七八年前,你这么说妥妥一个流氓罪,吃枪子去吧!”
“切!你刚刚不是说她不穿胸罩,还像古代小姐一样缠白布条子吗?”
“呵呵,这话说的!就不能是别人家姑娘缠白布条子了?”
楚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一千七百五十整,用了四个来月的大汉显,能卖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老宫,换作其他人,最多卖个一千五。
不到半个小时,赵老憨就匆匆跑回来了。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是大队部赵队长和赵会计两个人。
“赵队长,赵会计,抽烟。”
楚昊把烟盒里最后两支烟分别递给两人。
“呵呵,大学生,听说你要买老憨家这个院子,你家里人能同意吗?要不要跟你爹说说?”
大学生,是村民们给楚昊的专属称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褒是贬,不言自明……
“赵队长,我今天十九,已经成年了。”楚昊挺直腰板说道。
赵原吐了口烟圈,点点头,“那行,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永军,起草个合同吧。”
本大队内部这种买卖房子手续很简单,队里干部起草并见证,双方签字交钱就完事了。
合同很快起草完事。
【今有大榆树村村民赵老憨,自愿将位于村东头三亩大院连同房屋一千五百元卖给本村村民楚昊,双方无异议,恐后无凭,立此存证。见证人:赵原,赵永军日期:1993年9月7日】
和赵老憨先后在合同上按了手印之后,楚昊当众把钱递给了赵老憨,“大门钥匙呢?”
赵老憨往拇指上啐了口唾沫,一张一张数了四遍,笑得合不拢嘴,“锁头都锈死了,哪来的钥匙?你随便砸开就是了。”
“也是哈。”
楚昊显得比他还开心,起身来到大院门前,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轰隆隆——
这一脚下去,不但大铁门倒了,连带着两边院墙也塌了五六米!
“嘿嘿——”
楚昊搓着两手,旁若无人般一头扎进三米多高的蒿草丛中。
村民们见状面面相觑,捂着鼻子纷纷后退,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
“这小子该不会真像杜老三媳妇说的,从军校回来脑子坏掉了吧?”
“那还用说,好人谁会花这么多钱买这院子!”
“唉!可惜了,念书念的精神出了问题,这要是让洪昌回来知道了,非得气个半死不可。”
“老憨这下可赚大了,白得的破院子一下子换了这么多钱,存银行里吃利息不老少钱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