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跑回来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唉!洪昌两口子多能干的人哪,咱村里第一户盖大瓦房的就是他家吧?苦把苦夜供出来个大学生,结果说不念就不念了,造孽啊!”
“要我说啊,读书有啥用?还不如早点下地干活实在!“
“话不能这么说,“赵会计推了推眼镜,“二队刘家闺女念完中专,现在都在县里教书了……“
“说得也是,洪昌家那二小子——嘘!小声点,那小子混不吝的,别让他听到……”
土路尽头,楚昊叼着烟晃悠过来,破背心卷到肚脐,露出精瘦的腰线。
眼看着楚昊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众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议论声戛然而止。
经过大榆树时,楚昊只随意瞟了一眼,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顿时缩了回去。
叼着烟卷拐过大榆树,直到最东头的一座大院门口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眼前的铁门锈蚀斑驳,院墙上的砖块已经风化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
透过门缝望去,疯长的蒿草在风中摇曳,几乎要淹没整个院落。
百年老树的阴影在地上爬行,渐渐吞没了蹲在原地的楚昊。
远处榆树下重新响起的闲言碎语飘进耳朵,他却恍若未闻,烟灰在指尖一点点变长,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