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涯的血腥愈发浓郁,染红了廖星落的双眼,那打战的雪白的牙齿,仿佛在黑暗里伸出了尖锐的獠牙。
他像中了邪似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股子嘶哑:
“什么时候呢?到底什么时候呢?……“
哈,是石清松那小畜生来了之后!
对,就是小畜生来了之后!
大哥修为突飞猛进,一骑绝尘,越级斩妖除魔,拜入云霄宗白居道人座下……
让他……望尘莫及!
廖辰熙不是大哥,而是一个强盗!
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光环荣耀的强盗!
哈!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能眼睁睁地、无能为力地失去父亲的所有目光和期许!
明明所有人都说他资质比大哥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什么时候起,他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竟成了旁人眼里的纨绔子弟?
他打心底里厌恶这样的转变,恨透了这样的转变!
甚至比恨那个贱妇养的小杂种,还要恨上千百倍!
在父亲那儿遭受到的冷眼、碰到的壁,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唯有将那最卑贱、最不受人待见的小畜生,踩在脚下,蹂躏进泥土里,才能稍稍泄掉满腔的怒火。
院里埋着那些被虐死的猫狗,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土坑眼看就要再也填不下了。
可……他内心深处的悲愤、痛苦不减分毫。
他发疯修炼还不够,开始祈求舅舅赐自己灵丹妙药。
族里所有人中,就数舅舅最疼他;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无论什么时候,对他的请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舅舅的丹药似流水一般送往他院里,哪怕如此,他也不敢在修炼上有丝毫懈怠。
终于,他二十多岁筑基了,比大哥早了近六十年……
他历完雷劫,焦黑的衣服都没换下,就得意地来到父亲跟前,然而满心期待的赞许却始终没有到来。
他至今犹记得父亲那不屑、似看仇人的眼神。
“只会磕药的废物。”
父亲嘴里吐出的话比看他的眼神更恶毒,直接戳穿了他的心。
没人会愿意将时间、精力浪费在厌恶的事物上,很快,父亲与众人的目光又被大哥吸引了去。
就这样,热闹的人群里,大哥的喜报声中,他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周遭的身影也变得恍惚……
“爹,这法器给二弟吧,他更用得上。”
“二弟,这是云霄宗发的丹药和符咒,你都拿去,我那儿还有剩的。”
“二弟,平时修炼可别偷懒,我回头要考你……”
“二弟……”
“二弟……”
……
恶鬼涯底,百鬼哀嚎。
“二弟……二弟……二弟!”
廖星落双目猩红,手依旧向前伸着,停在了廖辰熙的衣襟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口里不断神经质地喃喃不休。
翻腾不止的记忆,像恶魔施加的咒语,催得他深埋心底、见不得光的念头疯狂滋长。
若有其他人在这儿看了,一定会感到毛骨悚然,因为此刻,廖星落的面容比底下咆哮的恶鬼还要恐怖百倍。
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忽而爆发出了一串诡异的低笑。
像恶鬼,像怨灵,唯独不像人。
“没人会知道的……你本就该死了……是他们杀死的,是他们将我们扔下来喂恶鬼的……与我无关……”
阴冷的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掠过,这声音在男人心底疯狂叫嚣,比周遭所有恶鬼的嘶吼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你本就该死啊!”
那只本该拽住廖辰熙逃离暗谷的手,猛地向前一抻;变成了将人推下深渊的凶器。
没有意识、没有知觉的人,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
只听见“嘭”的一声肉身摔在地上的巨响,随后响起了恶鬼惊悚的狂欢。
恶鬼们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恶狠狠地、争先恐后地扑向大哥;
廖星落站在高台的边缘,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廖辰熙被淹没、被吞噬,这才心满意足,转身御剑离开。
当然,他没这份好运。
他刚飞出暗谷口,新鲜空气还没吸够,一道不知从哪儿窜出的符咒便趁虚而入,狠狠击来。
廖星落的兴奋劲儿还没焐热,身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从长剑上栽落下去。
栽进了玄霄宗的陷阱。
暗谷下那场好戏开演前,玄霄宗早已将场地和道具都布置妥当了。
若说廖氏兄弟是演员,那么玄霄宗就是导演。
廖氏兄弟昏迷着被送到暗谷时,廖辰熙就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