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同是木系单灵根,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单灵根搁你身上真是白白浪费,依我看,还不如给阿猫阿狗还强一些,说不定畜牲有了,还能修炼成精呢!哈哈哈哈哈哈。”
从小,欺负他,是廖星落最大的乐趣。
“你再说一遍!”
被戳中痛点,血气方刚的他如何能忍受?
“哈哈哈哈哈,小婊子生的,虽然不擅长修炼,但是在某些方面一定很有天赋……草,敢打我!呸,我要你死!”
石清松无论是赢,还是输,换来的都是更厉害的毒打。
不知从何时起,被毒打已是家常便饭;也不知从何时起,吃顿干净的饱饭,也是一种奢求。
看着地上伤痕累累的他,父亲眼里只有蔑视和厌恶。
“只有废物才会无脑狂怒。”
鱼儿得以水而存活,所以鱼儿爱溪水;种子得以泥土而扎根,所以种子爱泥土。
而……他呢?
……他什么都不是,如何敢奢求父亲一个怜悯的眼神。
……
“家主!夫人!大喜事!大喜事!大公子被云霄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了!”
“天呐!廖师兄筑基期才结丹吧,怎么又飙飞到元婴期了?!他有一百岁吗!”
“从筑基到结丹,再到元婴期,才过了十年吧!救命!这是何等的天才!”
“听说了没?北灵大陆第一天才,对!云霄宗廖师兄,越级斩杀了元婴后期实力的魔修!”
……
廖家自从出了一个廖辰熙,喜报不断,枝头的喜鹊啼叫从未停歇。
石清松已经听得麻木,从最开始的羡慕,到现在嫉妒得快要发疯。
“三弟。”
廖辰熙这天回到家,穿着人人羡慕的云霄宗亲传弟子的云纹道袍,以兄长的口吻,激励他:
“大宗门的修炼资源不是小门小派可以比拟的,三弟,你资质好,一定要进入大宗门……给,这些丹药你拿着。你怎么这么瘦,多吃点,别只顾着修炼。”
那装着丹药的玉瓶就非凡物,捏在手里温润又细腻。
修炼十多年,依旧在炼气期的他,紧攥着丹药,在周围一片贺喜声中,始终低着脑袋,试图用低垂的发梢遮住眼底汹涌的酸涩。
可颤抖的身躯,又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当然,这最后又成为了廖星落的笑料。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修炼得比之前更加疯狂,几乎不睡不眠。
那一天,廖星落耐不住寂寞,又找上了门。
这一次,石清松没再忍,祭出了所有的符咒和法器,将口出狂言的廖星落打了一个半死。
他将多年来的憋屈和愤怒发泄得一干二净,便跑了。
那日,天地昏暗,狂风暴雨,何氏派出了追兵,下了杀令。
危险逼近,但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油然而生;他不顾一切,欢呼着,狂奔着,马不停蹄地跑向了心心念念的云霄宗方向。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会有足够的修炼资源。
——只要到了那里,凭着他的资质和努力,一定能够赶上廖辰熙。
那时,父亲赞许的目光总会在他身上停留吧……
廖家人追上来了。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体内灵力几近枯竭。
被砍出豁口的长剑,脱手掉落;精疲力尽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跌进了泥里。
污水泥垢将他浸透,淹没了他的鼻腔。
算了吧,太累了……
冰冷的雨水冲击着鲜血,带着他的生命缓缓流逝。
“松儿。”
恍惚中,娘向他伸出了手,张开了怀抱。
“松儿,不怕,不怕,娘抱抱……”
视线变得模糊,外界的声音逐渐离他远去。
娘口中轻哼的童谣越来越清晰,他忍不住紧贴向肮脏冰凉的地面
——那是娘柔软的胸脯。
他的手眷恋地伸向前方。
“娘……”
沉重的眼皮即将阖上之际,一道贱嗖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位道友。”
雨幕里,一个白衫龙纹的清冷仙子和一个举着宗门大旗、相貌粗犷的男弟子从天而降。
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他睁大了眼睛。
仙子看似仙气飘飘,然而相处了三年的、由内而外的贱兮兮的感觉,怎么也藏不住。
顶多唬一唬外人。
就听她胡说八道:
“观你灵台澄澈、超凡脱俗,实乃千年难遇的修仙的奇才。不知可愿入我宗门,共参大道,裂穹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