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震天如雷、接二连三的巴掌声顿时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装晕是不是?”
紧接着“啪”得一声巴掌脆响。
被托付要好好照顾三徒弟的小徒弟,此刻一只手正揪住伤员的衣领,一只手高高扬起,蓄力准备落下,模样凶神恶煞。
几个巴掌下去,躺在地上的老三依旧双眼紧闭,逼问不成,望月扬手又是三个巴掌。
“装!叫你装!又要骗师父背你是不是!”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脆响过去,老三发丝凌乱,左颊肿成了珠穆朗玛峰。
拷问死刑犯也不过如此。
这下老三是死是活,穆良朝也不确定了,强撑笑意,颤抖着手指向八岁“狂徒”:
“大墩,把这孽障,丢下山去喂狼,立刻,现在,马上。”
“……”季长怀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请问……包饭吗?”
这下换穆良朝愣住了。
大墩作为大弟子有必要解释,热情地拉住他的手,道:“包的,包的,尽管来。”
“那确实不错”,季长怀很难不心动。
带着七个比猪还能吃的徒弟,此刻他的心情和带着拖油瓶相亲的剩男,终于找到人愿意与自己搭伙过日子一般无二。
他生怕对方反悔,平时的稳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急迫地想加入:
“契约呢?我现在就签!”
可任凭他如何呼唤,穆良朝始终怔怔地望着他的眉眼,充耳不闻,问出了俩字:
“你是?”
宛如失忆了,从来没认识过他一般。
这般冷漠又生分,让季长怀眼神里的欣喜肉眼可见地被失望取代,最后长叹一口气。
“罢了。”
落寞地转身,带着七个衣不蔽体的可怜娃娃流浪天涯。
“慢着!”
突然,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臂。
季长怀转回身,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天知道他多希望有一个落脚地。
遥知拽住他的手臂,将脚边对方落掉的破烂递在他手上,道:
“拿好了,这个没捡干净。”
季长怀:“……”
遥知想安慰,但是那双眸子里的笑意都快要膨胀出来了。
她本来想招生,但是一说到“包饭”的问题,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七个猪崽子,在书界与自己抢食的模样。
忍受不了一点。
她挥挥手,“不舍”地催促道:
“再见!——嗷嗷嗷!师父!”
穆良朝狠狠给了她脑袋两锤。
“蠢货!”
遥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闪着泪花,控诉师父的无情。
穆良朝不再理会她,赶紧拉住季长怀。
“长怀兄,留步,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否则如何解释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有么?良朝你……”
穆良朝板正他的身子,凑近打量着他俊美的脸庞。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是一个过目不忘的美男子。
山风卷起季长怀额前碎发,她火热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他的眉宇间,擦汗时不小心粘上的那一点血渍。
鲜艳夺目,宛如一粒朱砂。
穆良朝瞳孔猛地后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明明只活了五百年,而这粒朱砂,熟悉得,她好似看了十万年。
穆良朝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她又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湖面、袅袅轻烟和精致的拱桥……
“哈哈哈哈,终于有三师伯的课啦,快点,待会儿抢不到位置啦。”
“来了来了!这次三师伯的课我一定要抢到位置!三师伯漂亮又温柔。不像那位,课也讲不清,还老爱揍人。”
眼前闪过一群身穿天青色衣袍的年轻修士;他们争先恐后地跑进漂亮楼阁。
“灵族消失了近百年,原来是被魔修捉去了……最近魔修动作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不怕。有我玄霄宗在,区区魔修还成不了气候!”
“师姐不在,她那几个徒儿得好好看着,一个个不省心得很。”
“不说这些,师兄带柔儿去去看看新种的花……”
相依偎的男女,耳鬓厮磨,偷偷讲着情话。
女修一袭碧色流云裙,温婉柔美,眸光流转似沾了江南烟雨色;
男修身着姜黄色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