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望着厚厚一叠的白纸,犹犹豫豫,抬眼问道:“签了,就可以永远待在你的身边了?”
“自然。”
娃娃咬破大拇指,就要签下契约,忽然又止住了动作,将手收了回去,一脸为难:“可……可哥哥说我不能拜其他人为师,只能、只能去苍翠山……”
说罢羞愧地埋下脑袋。
苍翠山?
穆良朝狐疑,本宗门就在苍翠山,不过除了她玄霄宗外,还有一个中等宗门——药仙谷。
药仙谷门派底蕴深厚,弟子数量上千,实力非凡,每年求仙问道的人不计其数,然而玄霄宗确是冷冷清清,出了苍翠山那一块,几乎没人知晓。
这娃娃哥哥让他上苍翠山拜师,自然是去药仙谷。
可——玄霄宗和药仙谷向来不睦,这娃娃能被师父选中,自然资质上乘。
她银牙一咬,她绝不能让全戚那厮得到这个好苗子。
板正娃娃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已经八岁了,不再是两三岁的小娃娃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小娃娃似乎是被说动了,咬破的手指头又伸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大脑袋凑了过来。
大墩热心笑道:“嘿嘿嘿,小师弟是想去药仙谷吧,我们正好同路。”
小娃娃手指又缩了回来。
穆良朝:“……”
小娃娃跳下木凳,在丢在角落里的脏衣服内摸出了一张纸条,递给穆良朝,尔后又紧挨着穆良朝身边坐下。
道:“这是哥哥给我的,但我不想去苍翠山,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说罢,干脆利落地摁上了指印。
终于如愿了,穆良朝满意地揉了揉娃娃的脑袋,道:“很好。从此,你就是我的徒弟,玄霄宗亲传弟子了。”
心虚地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他。虽然修仙只讲仙缘,不问前尘世事。
但害怕他家人来找麻烦,她还是很有必要地查查底细,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呢?家人呢?”
“唔。我没有名字,没有家,只有一个哥哥。”
娃娃说这话时脸色未变,看不出悲伤。
穆良朝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没想到这仙童似的娃娃身世这么悲惨,安慰道:
“没事,从今天开始,你就有家了。”
又问道:“那你哥哥人呢?”
问完马上又后悔了,他哥哥放任小娃娃一个人跋山涉水拜师,自是遇到不幸……
然而真实情况好似并非如此,那娃娃边啃着糖葫芦,边含糊道:“我也不知哥哥在何处,他总是传书信给我。”
真是奇怪的兄弟俩。
穆良朝将他递来的纸条打开,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写着一行简短的字:
“苍翠山,拜穆良朝为师。”
她大吃一惊:“你哥哥认得我?”
然而在小屁孩这显然什么也问不出,穆良朝稍加思索,也想通了。
想来又是一位颇具慧眼、折服在自己飒爽英姿下的人。
“大墩,门派中森严的规矩你来和新加入的小师弟好好说道。”
“哎。”
大墩作为掌门首席大弟子,对门派上千条的规矩背得滚瓜烂熟。
在回宗门的路上,尽职地与小师弟说了一路,还详加分析,举例说明。
穆良朝一直偷偷观察着小徒弟,她这个小徒弟专注力实在强,听大墩说话自己都要昏昏欲睡,没想到小徒弟始终全神贯注。
她为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妥妥的学霸!
待大墩说完门派规矩,一行人已经来到苍翠山的山脚下。
他灌了一口水,不停歇,又说起宗门的人和相处日常。
“你上头除了大师兄我之外,还有一个师姐和一个三师兄。你二师姐遥知善解人意,就是性子稍微急了一点;你那三师兄石清松人也不错,只不过爱面子了一点。想当年,我们师徒几人……”
说到感人肺腑之处,他眼含热泪,微微有些哽咽:“我们宗门人数虽不多,却团结友爱,上下一条心,众人的信念就是一股绳子,谁也拧不断……”
他揩了揩眼角,欲继续说下去,忽然一抹红色身影从山上奔了出来。
凝目一瞧,正是二师妹遥知,他欣喜若狂,挥手大喊:“二师妹!二师妹!我和师父回来啦!”
“师父——大师兄——”
遥知也看到了他们,立马御剑赶来,像个急切归巢的雀儿。
大墩连忙将小师弟推上前,笑道:“这是你二师姐,快上前打声招呼。”
“师父!”
哪料遥知干脆绕过了他俩,扛着四尺大刀,神色愤慨,怒发冲冠: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