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说服苏墨。

    毕竟再怎么说，作为十字教之主，苏墨都是神明中的一份子，理应知道这一结论的可怕程度。

    然而

    “按照你的说法，能够观测到的确定现象仅仅只是神群的凋零而已……”

    抓住问题关键的苏墨反问道。

    “仅仅这一个指标，能得出箱庭必然毁灭，人类必然灭亡的结论么？”

    怎么看，这都是自我意识过于强烈地判断。

    然而，听到这话后，世尊却做出了和绝大多数神明，甚至和双女神都完全一致的表情。

    “神灵的毁灭，不就意味着人类的灭亡么？”

    他诧异的看着苏墨，用诉说什么常识一般的口吻说到。

    “失去了神明的庇护，人类要怎么继续前进？”

    “……”

    苏墨一时间沉默了。

    这一沉默不是因为语塞，而是因为无语。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正如人类往往会一厢情愿以自己为中心构建宇宙观，从而将人类社会的毁灭看作是世界毁灭一般，神群似乎也有同样的毛病。

    对于神群来说，人类是他们创造的羔羊，世界是他们放牧羔羊的乐园。

    如果神明有朝一日毁灭了，那岂不是相当于整个世界都毁灭了？

    虽然这一想法本身很唯心主义，但神明和宇宙观讲的本来也就是唯心主义。

    正是因为将人类当做了自己的附属物，当做了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存在，他们才会理所当然的将神群凋零和人类毁灭，世界灭亡等同。

    若是满足这些条件，自然能说上一句箱庭彻底失去希望，注定要完。

    沉默数秒后，苏墨缓缓开口。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猜，有没有一种可能，神群的凋零并不影响人类史继续向前发展？”

    “……”

    夜天众神忽然沉默了。

    所有神明都无比诧异地看向苏墨，完全没想到苏墨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种堪成是异端的、将神话史置于人类史附庸地位，认为神明的消失对人类史毫无影响的发言本身就过于荒谬，更荒谬的，是说这话的还是苏墨这个十字教之主。

    不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神群的凋零真的不影响人类史，那你们十字教同样会完全消失么？

    就连世尊，听到苏墨的话，都微微愣了一下，而后沉默数秒。

    “没想到，你身为十字教之主，居然会采用人类侧原典候补者的方式思考。”

    虽说苏墨没有直言，但他这次是真的明白了苏墨的倾向。

    人创论和神创论的悖论中，几乎所有神明，加上绝大多数人类，都同意后者。

    可苏墨这个十字教之主，这个唯一神，居然在这时候摆出前者的可能，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苏墨的倾向。

    这时，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安来自何处。

    正是因为这隐隐的不安，他才会拒绝拉拢苏墨这个神明，没有提前告知他这一结果。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看来，哪怕让你亲自验证我等窥探到的命运，你也不可能同意我等的选择了。”

    世尊终于认清了事实。

    如果苏墨这个唯一神，抱着人类至上的思维，那他的确不会畏惧观测到的结果。

    因为他毫不介意神灵注定凋零的命运。

    在这一点分歧上，双方几乎无法调和。

    “的确如此。”

    苏墨坦然地点点头。

    “我并不认为，神明的衰落就等同于箱庭的毁灭，也不认同眼前的人类最终试炼不可跨越。”

    “所以，我有自己的做法。”

    说着了解完详情的他暂时对神群失去兴趣。

    “想要阻止我，想要与我为敌的，尽管站在我面前。”

    “我会将沿途的一切都击溃，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最终试炼！”

    赤色的光剑吞突出匹练一般的光芒，苏墨摆出了断一切的决然态度，以一己之力，向着亿万神群发出了挑衅。

    “……”

    亿万神群安静如鸡。

    没有一人敢于成为出头鸟，反对眼前的存在。

    但，不敢反对不代表他们不会不满，至少对于佛陀描述的神明注定凋零的未来，所有神明都无法接受。

    苏墨要是赢了，那还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