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兮野感到车的速度放慢,才愣愣地松开扶手。
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裴妄,尽管车内的冷气很足,但男人的脸上已经多了层薄汗,黑沉沉的眸子里悬着一点日光,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
既然变了,就别想他以前的样子了。
“苏医生,你有目的。”
顾昼深深叹了口气,从深陷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他几乎都要在苏臣的话里完全陷进去,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也不会一点长进没有,苏臣这样接近他,不可能一点需求都没有。
“既然你发现了,那就做个交易吧。”
苏臣也不绕弯子来。
“我不做。”
顾昼忽然变得冷静起来:
“因为我知道阿野回不来。”
苏臣站在原地,眼眸微眯,他盯着顾昼半晌。
两个男人就这样在浮着草木香气的林子里对视了很久,光细细碎碎地洒下来,他们发丝浮动。
“不对。”
苏臣开口了:
“是你不想让她回来了。”
“都一样。”
他们早已渐行渐远。
这么多年,为了反抗顾家对他的嗜血和压迫,他浪荡于各种名流混迹的会所和晚会。
他花钱、花钱,不断花钱,为灌醉自己的酒水买单,为有一双眼睛长得像夏兮野的女人买单,他不想清醒,更不想见到那个被自己的血救活的顾夫人,他买车买房,养情人,又把那些稍微有一点举动不像阿野的女人们轰出去,再养新的人。
顾从回到家,对他厌恶一次,他就多买一块表,顾念受不了给他一巴掌,他就多买一台车。
他买下了当初和阿野一起租的房,但这样的他已经没资格再回去。
他想把顾家的钱花完,让他们弥补自己的痛苦,可顾家的钱花不完。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公子流连情场,骄奢淫逸,却还是有不少的女人蜂拥而上。
只是没有人再会知道他能为爱人做得一手好菜。
苏臣在脑子里又重新整合了一遍收集到的信息,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推翻之前想将目的隐瞒的打算,直攻要害:
“既然如此,那你便可以更无所顾忌了,顾昼。”
“你什么意思?”
“顾家自私自利,他们丢妻弃子,二十年后又不择手段地要取你的血。”
“冠冕堂皇地对外宣称他们对找回来的孩子多有情有义,实际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面子,让你与相爱的人分隔,在家里也从没有对你给予过什么爱和保护。”
“你被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在顾家寄人篱下,竟然还不想扳倒他们吗?”
“我?”
“我一个有名无实的私生子,扳倒他们?”
顾昼冷笑一声,自嘲地瞥了苏臣一眼:
“饶了我吧苏医生,再说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至少顾家还能给我点钱,他们要是倒了,你养我啊?”
“我想你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苏臣又恢复了那样淡然若定的笑意:
“你也姓顾,顾家可以变成顾昼的顾,”
“而不是顾正川的顾,更不会是顾从的顾。”
顾昼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苏臣的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却又让人很难不去信服。
他不能说此时这个男人在和他开玩笑。
可这是心理医生该和患者说的话吗?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难不成苏医生有帮我的方法?”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糊涂:
“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我要帮你,”
苏臣又搬出万能的救兵:
“是夏老师想帮你。”
裴妄听了气得闯了个红灯。
“诶红灯…”
夏兮野欲言又止。
“不过,你得告诉我,”
“顾夫人当初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做的是什么器官移植。”
“靠这个就能扳倒他们?”
顾昼疑心地皱眉,感觉有点草率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有些古怪:
“既然是阿野要帮我,那苏医生,你现在充当的是什么角色呢?”
“心理医生啊,”
苏臣又打起幌子:
“要收费的,顾先生,记得想起来之后把费用打我账上。”
“我们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