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是说,”
夏兮野抬起头望向顾昼的眼睛,
“我需要冷静,顾昼。”
裴妄深呼一口气,他坐在车里,将车停靠在路边。
一股铁锈味从嘴里透出。
他把嘴唇咬出血了。
“我要先去洗个澡,抱歉,”
“等我出来,我们再聊。”
顾昼皱了皱眉,但也没有拒绝:
“好,我等你。”
夏兮野拿上洗漱用品,飞快地进入了浴室,并锁上了门。
“裴妄?”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我在。”
听到男人的声音,夏兮野长舒口气。
接着,她试探性地问:
“你…你要给我什么选择?”
安静的鸟叫声。
“我来之前,让导演把今晚的直播改成录播,明天才会播出。”
“我刚刚听到了,你似乎不想…”
“我…”
夏兮野噎住了。
“我可以和导演说,将今晚的片段删减。”
“你需要吗?”
夏兮野的身子背着磨砂的玻璃门,滑落坐到地面上。
删减片段,为了连贯性,很多信息和爆点可能都会被删掉,那么这把火根本烧不起来。
这样的话,她自己、整个节目组、包括作为投资者的裴妄,都得不偿失。
可如果不删掉,那么顾昼“出轨”的事情一发酵,他会陷入一个怎样的舆论境地。
“夏兮野。”
“你很在意他吗?”
“和三年前在意我爸一样的程度?”
“不,不,不是的,我只是…”
夏兮野疯狂反抗着自己的同情意识,她觉得这样并不正确,她早就不在意了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夏兮野,做选择。”
裴妄揉了揉眉心,仰头倒在座椅背上,他看着天窗上婆娑的月影,心里一片空白。
“那你呢裴妄?”
夏兮野从自我怀疑中缓过神来。
“我?”
“你是个商人,这么大的流量放在这你可以赚个盆满钵满,你为什么还要给我选择?”
“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抓住这些人的把柄,让他们绳之以法。”
“其余的,我会以完成父亲的遗志为先。”
“你父亲的遗志?”
“嗯。”
“让夏兮野做她想做的,就是他的遗志。”
夏兮野沉吟。
“你怎么知道的?”
“他书桌里的遗书。”
啊…遗书。
裴胜原来早就写完了他的遗书了吗。
夏兮野的心脏仿佛破了无数个洞,千疮百孔的记忆挣扎涌出,却能让她更清晰地呼吸到新生的空气。
一声轻笑。
荡开在无尽的月色里。
“裴队,”
“我选择不删减。”
说实话裴妄并不意外。
但他的身体忽然松了场气。
通讯器那边传来女人调侃的轻松笑声:
“裴队都说了,需要一个有影响力有话题度的人来完成任务。”
“如果我不豁出去,怎么让裴队相信我这颗棋子的忠诚呢?”
裴妄也笑了笑:
“谁是谁的棋子,你心里没数吗,夏兮野。”
“我们只是各有一桌棋盘而已。”
通讯结束,裴妄和夏兮野各自切换了频道。
他俩总是忘记切换这玩意,总是听到一些对方的事。
不过,也误打误撞吧。
裴妄迎着月色开上了平直的公路,他打开了车内音乐,里面放的都是夏兮野那几天坐他车时喜欢听的歌。
前任吗,不过如此。
夏兮野吹干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顾昼正撑着头坐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调。
她刚想开口,却不料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节目组还有任务?
顾昼走过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穿着休闲装的苏臣。
“苏…苏医生?”
顾昼从牙齿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怎么来了?”
“哦,是这样,”
苏臣从衣领中间拿起挂在上面的眼镜,戴在脸上,难得十分认真地解释起来:
“我们那边的活动结束了,我忽然想起来,下午的任务中,我答应了夏老师一件事,必须要二十四小时内在夜晚完成,所以和导演组讨论了一下,决定现在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