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恭亭爽朗一笑,“承蒙挂念,已然办妥。”
“西北苦寒之地,佐兄此行甚是辛苦。”
“辛苦谈不上,倒是吃了几口黄沙。”
白栩看着两人一来一回、一递一声,谈得十分融洽,简直下巴要砸在桌上。
这还是他那个三句话说不过就动手的姐姐么?
果然她白步月就是个窝里横的!
“恭亭!”
萧夫人站在堂前,冲着屋内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佐恭亭欣喜万分,连忙迎上前去,单膝跪在娘亲脚边,恭敬道:“禀告萧长老!西北叛乱稍有平复,走火入魔者已就地正法。”
“好,好,快吃饭。”萧语竹拍拍儿子厚实的肩,眼里满是欣慰。
佐恭亭喝下一大口凉茶润润嗓子,招呼道:“大家快吃饭吧!”
别人饿不饿他不知道,自己一路风雨兼程赶回来,真的要饿扁了。
他急着回来,一来是汇报近日功绩,二来是见见传闻中的步月女侠。
他和白珏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那时候白栩和段尚清还没有出生,上三家只有他和白珏两个孩子。
白珏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得很,带着他上树掏鸟蛋、下水摸河鱼,简直“无恶不作”。
每次闯了祸,她也不推卸,拉着他一起去认错。
他一开始很佩服白珏的勇敢,后来才知道,不是一个爹,闯祸的后果一点也不一样。
自家老爹揍起亲儿子来一点也不手软,“啪啪啪”打得他屁股震天响。
白伯伯那个护犊子的就在一旁哄白珏,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自己挨揍。
后来白栩出生,他去参加满月宴,白珏和他说她要去闯天下,想离开白家去江湖看看。
时至今日,佐恭亭还记得那时白珏眼中闪过的烁然流光。
“等我长大了,我陪你一起。”他抓着白珏的手,庄严立誓。
自那以后他日日勤加修炼、打熬筋骨,就为了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去追那个翱翔天际、无拘无束的翩翩鸿影。
多年后重逢,白珏果如他所想,越发英姿飒爽。
不过她身边却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
姚靖把从宁世赑那里买的簪子送给了白珏,白珏没多想,只当他好心好意,也给他个玉坠当做交换。
一个在头上晃,一个在腰间晃,佐恭亭看在眼里,很是扎眼。
饭桌上,佐恭亭和小姚靖一打眼就知道对方都对白珏有意思,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挤着坐在一起,皮笑肉不笑地疯狂给情敌夹菜,妄图撑死情敌自己上位。
处于风暴中心的白珏无知无觉,只给白栩多夹了些菜:“多吃!”
她一声令下,一桌上有三个人立马听话吃饭。
段尚清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实在哭笑不得,起身给白栩盛了碗汤,轻声道:“别噎着了。”
白栩喝了一口,山药排骨炖的清汤,很是香醇,“好好喝。”
萧夫人也是个神经大条的,没注意到饭桌上的暗流涌动,朗声介绍起山药汤的做法来。
好混乱的一顿饭……
席散茶温,白珏召集众人,将调查到的有关纸人术的消息如实相告。
这纸人邪法并非出自中原,其源流主要在西北边陲,那地界旁门左道比比皆是,多数被司天监收拢,为其卖命,且此术不是孤门独传之法,而是西北各派的通用法门,习者甚众,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在江州假扮白栩的纸人术是谁施展的。
若说其他,什么抬棺上山、山魈野兽,不过是凭空捏造,一看便知是假,唯独那夜袭击段尚清的“白栩”,造法高超、掩人耳目,实在危险。
若不找出来,谁还能保证身边人是活人还是纸人?
被阴了都不知道,万一窝里斗了,岂不是让坏人坐山观虎斗了?
可恶!得赶紧找出来。
“又是司天监!”佐恭亭一拍桌子,亦是痛恨极了,他在西北绞杀邪派,没少受司天监掣肘。
“那虞子煊带着他爹的长生术走南闯北四处说教游说,所经之处,人人癫若疯犬妄想成仙,割肉削骨、食心挖肺,更有甚者竟杀尽家中老少,谓之了却尘缘一步升天——区区邪术,竟蛊惑百姓至此,简直可恨至极!”
白栩闻之一阵心惊,比起西北乱象,长生教在玉县弄出的那些人命案简直算是“仁慈”。
他攥紧拳头,火气蹭蹭上涨,“虞惑到底想做什么?他恨我家,那只报复我家就够了,残害天下百姓做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针对的不只是白家,他要向整个江湖寻仇。”
佐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