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护着你。”段尚清一伸长臂把白栩搂进怀里,两指一掐,揪起白栩的脸颊肉把玩,“地下的鬼我打不过,地上的鬼我还打不过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姚靖那泼猴性子,还真是你教出来的。”白栩侧目睨向他,“你刚到我家那时候装得那么正经,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
“说明我待你越发真诚了,不好的都让你看过了,阿栩哥哥,你要对我负责啊……”
“呜——”
一看两人腻歪得不知天为何物了,连自己的示威都不放在眼里,怪物气得嗷一嗓子,猛地扑杀出来,段尚清撤步一躲,横剑下劈,剑光一闪,顿时削掉怪物一条手臂。
白栩冲火符招招手,小火苗飘过来,照亮了地上一滩黑影。
是个人面猴身、身材矮小的怪物,独脚而反踵,白栩打量了会儿,惊讶道:“这莫非是……山魈?玉县不是闹旱魃么?怎么是这个东西……”
段尚清没说话,只一剑贯穿山魈的脑袋,怪物嘶嚎一声,登时无火自燃,焰光腾起,只余满地纸灰。
“纸人术法,能变成各种精怪,区区山魈,也太看不起我了。”段尚清抱剑立在一旁,满脸不高兴。
这小坏蛋一生气,颊肉就鼓起来,明明脸上没几两肉,五官也高挺深邃,偏偏脸颊上裹了两片软乎乎的肉,平添了几分稚气,捏起来手感也好,像白玉团子。
只有看到那圆鼓鼓的侧颊,才有一种这家伙真的小自己三岁的实感。
他忍不住去逗:“那下次给你派个无支祁过来,一拳能给你打到山那头去。”
段尚清跟着他笑:“那你可要跑远点,别被误伤了。”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客栈,姚靖已经睡着了。
地铺上只有孤零零一只枕头,段尚清掀开被衾,侧身躺妥,一条胳膊自然舒展着横在空位前,他的目光落在白栩身上,澄澈、专注、不染一丝欲念,就只是注视着,等白栩脱下外衫,摆好鞋子,才呢喃一声:“睡我怀里,暖和。”
毕竟不是第一次同眠共枕,白栩并不扭捏,低低应了一声,倾身躺下,枕上段尚清横陈的臂弯。
因着面对着面,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在咫尺间无声地交融、缠绕,难分彼此。
“睡吧。”
段尚清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顺着白栩微乱的黑发,一下,又一下。
白栩深深吸了口气,鼻端充盈着段尚清身上熏香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像是某种无形的安神咒,渐渐抚平了胸腔里那只四处乱撞的小鹿,心跳随之徐徐平缓,最终沉入一片安宁的黑暗。
斗转星移,夜尽天明。
客栈的鸡笼建在后院,正位于白栩这间房的正下方,天刚亮,雄鸡报晓,嘹亮的吼声直把白栩从睡梦里轰醒。
段尚清也才醒不久,正坐在一旁整理衣服,见他睁眼,先凑过身来轻轻一吻,“醒啦。”
白栩揉揉眼,抬手捏捏段尚清的脸颊肉,夜里太干,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小坏蛋,越发肆无忌惮了。”
“就亲。”段尚清笑意盈盈地把他拉起来,递给他一杯茶水,“凉的,姑且润润喉。”
真是贴心。
白栩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脾胃通畅,他伸了个懒腰,环视一圈,没看到姚靖的影子,便问段尚清他人去哪儿了。
“下去催饭了,一早就吵着说饿。”段尚清整理好自己的,顺手接过白栩的衣带,帮他一圈圈缠好,“今早那九个人又出门了,我让姚靖在他们身上放了追踪符。”他闭上眼感应片刻,“在城西,早膳后我们去看看。”
“好。”
玉县的早饭自然少不了老二样,白栩啃了根水煮玉米,还算甜,又吃了些土豆泥填饱肚子,而后跟着段尚清和姚靖出了门。
越往城西走,周围越荒凉,好歹长生教曾经举县敬仰,居然选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啧啧啧,越偏越好干坏事啊。
追踪符到了长生教附近就断了,应该是被发现了。
白栩抬头看,这长生教的山门建得很是气派,青石砌阶,重檐飞甍,三洞朱漆门楼,檐下悬挂八卦镜,椽头却雕着认不出的神兽,威武却凛人。
迈步进去,里头很是宽敞,因着没人来参拜,许多空余香灰的石砌香炉闲置一旁,朱门大敞,里面没点灯,黑洞洞的,离近了才看清里面站着个人。
是昨日和姚靖互瞪的那个黑衣人,这人鼻梁骨中央有道刀伤,一眼便能认出。
“三位,有失远迎。”
段尚清作了一揖,“听闻玉县遇害百姓尽被长生教收管,昨日拜谒官府,特准我三人来验尸。”
白栩暗自发笑,这小子对付难缠的人果然有一套,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真假假,谁能辩出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官府文凭呢?我凭什么放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