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
离镇邪庙。”

    “怪不得,之前我在林子里走它不来揍我,一进庙里面它就来赶我们走。”白栩揉揉眼睛,胡乱把泪擦干,“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无妨,你重伤初愈,再睡会儿吧。”

    “不用,我……”

    “听话。”

    白栩一愣,心尖儿一片酥痒。

    他低低笑了一声,枕着段尚清的肩,亲昵地蹭了蹭,“那我再睡一会儿。”

    “好。”

    段尚清放稳步子,尽量让白栩睡得舒坦。

    走了许久,一路虚无黑暗,不见天光,白虎身上萤蓝色的光是唯一的指引。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灰茫,明明脚下踩着的是血河,却感觉坑坑洼洼的十分不好走,路越来越陡,坡度越来越大,段尚清越走越吃力,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身形不稳踉跄了一步。

    白栩被这一下给颠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趴在段尚清耳边轻声道:“放我下来吧。”

    段尚清蹲下来,将白栩轻放在地,扶着他慢慢地走。

    最后的路几乎是垂直的斜坡,隐约能看出脚下嶙峋的怪石。

    白虎几个大跳就上去了,白栩和段尚清只能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掌心能感受到是苔藓的湿滑,隐约飘来草汁烂叶的味道。

    眼前忽地闪出一丝白光,带着些暖意。

    白栩一怔。

    是阳光。

    他们走出来了!

    身上突然有了力气,白栩三步并作一步地往上爬。

    光线越来越刺眼,空气中带着林木独有的潮气,阳光刺破混沌普照而来,无边暖意蔓延,他们从青铜鼎旁的土坑里钻出,人刚出来,坑便消失不见了,显然是白虎临时打的洞,特意把他俩从地狱里捞出来。

    “我们终于出来了。”白栩一把抱住段尚清,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他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段尚清也哭了,只不过他哭得比较内敛,只流泪,不出声,也不会像白栩这般不道德地往别人身上擦眼泪鼻涕。

    白栩看他哭,忽然就不想哭了,他捧起段尚清的脸,替他擦干泪,俩眼睛肿成桃儿,也要逗人家:“原来小神仙也会掉眼泪,会变成金豆子么?”

    他听到段尚清的心跳更加剧烈,那双劲瘦而有力的手臂死死环住自己的腰,牢牢扣紧,一丝也不肯松懈。

    他们的身躯无限接近,相互挤压,妄图彼此交融。

    “不知道,你要接住看看么?”段尚清微微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低沉的声音敲击着白栩的耳廓,酥酥麻麻,直坠心尖。

    白栩作势抬手接,段尚清却笑了,一滴泪也不肯流了。

    “好小气。”白栩笑意盈盈,段尚清嗯了一声,扣住他的脑袋,让他埋进自己的怀里。

    “嗷呜……”

    被晾在一旁的白虎仰头嚎叫了一声,躬身钻进两人的怀里,头腚各一顶,将两人分开,晶亮的圆眼滴溜转着,左看看白栩,右看看段尚清,似乎在说怎么还不感谢我?

    白栩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老虎脑袋,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虎兄,今日你救我一命,来日我必涌泉相报,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兄弟我翻山越岭也给你弄来。”

    白虎满意地扬起脑袋,白栩看着白虎白乎乎毛绒绒的下巴,没忍住伸手挠了挠。

    白虎被伺候得舒服极了,呼噜一声,伸出粉舌舔了舔白栩的手心。

    虎舌粗粝,舔在手心,一片细痒。

    白栩被逗得咯咯直笑。

    它转过脑袋看向段尚清,看这个少年怎么向它表示。

    段尚清知道白虎有灵,许是仙人变化而来,想起自己先前在镇邪庙里同他搏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摸了摸白虎的脊背,歉意道:“多谢虎兄相救,先前我不应在庙内与你刀剑相向,还请莫要怪罪。”

    道歉很是受用,白虎“呜呜”地叫了几声,听起来心情很好。

    它甩甩尾巴,扬起脑袋,伸爪按在白栩的心口处,吚吚呜呜低嚎了几声,几缕蓝光自它掌心迸射而出,打了几个旋儿,钻进白栩和段尚清的皮肉里。

    白虎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化为一缕蓝烟,消失不见。

    金光普照,面前高大的镇邪庙涤荡了夜晚的诡异,只剩下肃穆与庄严。

    段尚清扶着白栩站起身。

    “段公子——!白少爷——!”

    林中有人朗声呼唤,听声音应是福生,还有一众府中弟子。

    白栩心头一喜,从腰间抽出骨哨,奋力地吹了起来。

    林中远远地出现了许多火把的光点,正朝着他们所在之处缓缓走来。

    哨声高昂激越,穿透百里直越青天。

    他觉得单吹不过瘾,控制气息,吹出一首欢快的小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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