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引雷咒
净,要么是作为杀手锏,预备再演一台戏。

    思及此,白栩浑身一震,哪怕爹娘啥都瞒着,他也能从市井流言和老辈人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咂摸出点味儿来,不过这味儿具体是酸甜苦辣还是咸,味儿又从何而来,他一时也说不清楚。

    只感觉朦胧中,抓住了一根隐埋的线。

    真相深藏若虚,盘根错节,头顶掀开的甲板,只是扫过浓重雾气的一缕微乎其微的柔风,揭开了一点真假参半的阴谋而已。

    身后猛地灌进一阵冷风,吹了个透心凉,将白栩刚滋生的敢率先面对阴船鬼棺的勇气吹了个干净。

    他拍掉手上的浮灰,步法熟稔地躲到段尚清身后,怂恿道:“干脆我们一把火烧掉?”

    “不可。此处有硫磺和木炭的味道,或许就混在我们脚下的硝石里,虽受潮,但火药的威力不可估量,贸然点火,恐有惊变。”

    “那我们怎么办?”

    段尚清目光一凛,“放水沉船。”

    水火两路,必有一招,沉船相较点火,的确更为稳妥。

    把船底凿空,水漫船舱,船过不久自己就沉了,只要隐了来往行踪,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定山江上停了许多黑船,若想一一凿烂,费时又费力,仅凭两人之力,恐怕未必能在天亮前完工。

    白栩屈指扣扣舱壁,船身板又厚又结实,坚撼无比,赤手空拳根本凿不开,犹疑道:“我们手上没有斧头撬棍,你有什么法子把船弄沉?”

    段尚清的面容一如往常淡然镇静,似乎是胸有成竹。

    白栩不再犹豫,听他说要先上甲板,便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刚踩到地,就被拦腰搂着腾到了空中,脚下的长剑稳稳当当地托着两人迎风而立。

    夜风吹乱了白栩的碎发,胡乱地往脸上拍,他在与风和鸡窝头搏斗的同时听见段尚清语速极快地念了段咒文,而后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顿时,闪电如鞭劈开夜幕,惊雷炸响余威浩荡,雨丝如箭急骤而下,风号雨啸,天地混沌。

    “你做什么?”白栩在一片轰然雷鸣中对着段尚清的耳朵大喊,“我们动静弄得太大了!”

    “就是要动静大,大到百姓以为是天罚。”

    段尚清侧头看向白栩,琥珀眸子里闪着着耀目的鞭影,神色认真又坚定,“别怕,我护着你。”

    白栩仍是不解,段尚清不急于解释,手一挥,将白栩罩在一片荧蓝色的光晕中——这是一种小型结界,能护住阵法里的人不受咒法侵害,范围虽小,却异常坚固,哪怕天雷追着劈,也奈何不了。

    不过,此结界十分损耗施术者自身灵力,若非内力雄厚灵力丰沛者,无法撑太久。

    段尚清本不需要设下这般铜墙铁壁,不过念在白栩没内力护体,雷咒又威力巨大,不想无意伤了他。

    白栩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老老实实地呆在阵法里。

    段尚清立于暴雨之下而滴水不沾,狂风怒嚎着从他身畔呼啸而过,只吹起衣袍猎猎作响,挺直的腰板扎根般一动不动。

    他两指并拢做剑状,凭空一挥,数道天雷疾驰落下劈向黑船,一片白光闪过,浓烟滚滚升腾,船木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被冲击上天,焦黑冒烟的残骸漫天坠落,船身被击透,江水呼啸着倒灌进水密隔舱,巍峨挺立的大船发出最后一声穷途末路的怒吼,斜躺着被一点一点淹没。

    白栩时至今日才见识到段家在一众玄门豪杰中得以立威的凭据——撼天引雷咒。

    段家弟子精通术法咒诀,以八卦为引,结合天地灵力,造出了“道罡八咒”,这撼天引雷咒,是八咒中场面最宏大,效果最直观,伤害范围最广的咒法,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说起来,段尚清一直不喜欢师伯们为行走江湖给道罡咒强词附会的夸张名号,他更偏爱称它们的小名,比如撼天引雷咒,原名为解咒。

    天雷滚滚,江涛怒浪,上震下坎,是为雷水解卦,意在排除万难,化险为夷。

    既为上震下坎,那这就意味着此咒有个限制,只有在水面上才能施行,水面范围越大,雷咒威力越强,不过山外有山,更有功力非凡者,哪怕脚下只是一片水洼,照样能引来劈山的天雷。

    定山江宽广无垠,雷击沉船这种小场面并非解咒的全部威力,段尚清刻意削减了咒法的力度,毕竟他只想引起百姓议论遭天谴的黑船,而非八卦施咒者是谁。

    浓烟一时半会儿散不去,段尚清带着白栩藏到了山林里,寻了条小路回了白府。

    天正蒙蒙亮,关于黑船的谣言已然传开。

    “昨晚上那个雷,你们瞧见没,多少年没打过这么大的雷了。”

    “我听渡口的脚夫说,这些天江上停的那些黑船全沉了,江面上全是碎木头。”

    “船里有什么东西,雷公都动怒了?”

    “肯定是见不得人的腌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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