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闯禁山
例常巡山,交代我在门前等着公子们回来。”

    白栩一听就知道他爹在扯谎,白家守了十几年的山,从来没有花灯节去巡山的先例。

    不安越发强烈,他回头看向段尚清,期望他为自己出个主意,可转念想到他初来乍到,对一切还一无所知,又如何能理解自己此时的焦虑?

    以往爹娘只在每月月初、月中和月末三日巡山,经年如此,从未变更,今日忽然变卦,白栩很难不多想。

    他想进山去寻,又怕贸然闯入会捅出篓子,一时间拿不定注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福生还在殷切地请白栩进府,白栩却一步也不想动。

    段尚清拍拍他的肩,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先进府,若他们子时还未回来,我陪你进山去找。”

    白栩回望进他温和而坚定的眸子,稍宽了心。

    回了房,不管站着还是坐着都不安稳,心里好像长了草,疯长的根须正撩乱着每一根神经,此时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只能焦急地等着打更人的梆锣声,向他宣告子时已到。

    “叩叩叩”,门响了三声。

    白栩以为是福生来报,吩咐他直接进来,门打开,来人却是段尚清。

    白栩一见他,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心里的慌乱顿时消去不少,“有消息了?”

    “伯伯、伯母好像回来了,要去接他们么?”

    白栩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急跑到门口探头向外看。

    他本以为能听见下人前后侍候的脚步声和爹娘压低嗓子的谈话声,以为能看见明亮的烛灯照亮整个庭院,可四周静悄悄的,风吹柳梢带来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响动,正院依旧昏暗,只有摇曳的庭燎还闪烁着微薄的光影。

    “他们真回来了么?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白栩的心又悬了起来。

    “在那。”

    段尚清伸手指向西边的远山,“他们没回府,我看那里有光,应该是他们。

    远山连绵起伏,暗林中,几簇极其微弱的火光正缓慢的向东游荡,光亮极暗,似乎有意藏匿。

    这火光共有两簇,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大概两三个人的距离,他们一路向东走,虽然路线弯折崎岖,但目的地十分明确——绛鹊山。

    绛鹊山位于白府正后方,两端与他山相连,当年佐家为了防止百姓误闯,沿着两山边界设下了阵法,将绛鹊山笼罩在结界内,寻常人若是走到阵前,会被迷住双眼,只能看到深沟峡谷,便会自觉退回原路。

    白栩对阵法的位置了如指掌,即使月黑风高,四野昏暗,他照样能看出那行人的路线已然越过了一处大阵,正在往绛鹊山深处进发。

    他等不下去了,拉着段尚清就往外走,“不是我爹娘,有人要闯绛鹊山,我们得去看看。”

    “好。”

    两人秘密动身,没惊扰他人,连姚靖也没带上。

    街道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空气里残余着烟火气,白栩带着段尚清钻进一条漆黑的小巷,东拐西绕,抄近道进了一片不知名的树林。

    “在这里,我们能看见他们。”

    白栩拉着段尚清躲到灌木丛后面,伸手比划着山路,“他们等下会从西边沿这条路过来,我们在这里守着,别出声。”

    段尚清点头示意,压低身子将自己藏起来。

    夜风冷飕飕的,地面渗上来的凉意直往脚底板钻。

    月光被薄云笼罩,只落下朦胧的软光。

    白栩蹲得脚麻,又不敢动,生怕自己方一弄出声响,那队人就到了跟前,到时候两边一碰面,谁知道是敌是友。

    可放任双腿麻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真被发现了,腿麻透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干瞪眼任人宰割。

    他又发愁又心慌,眼睛鼻子皱在一起,看起来很是苦闷。

    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黑黢黢的山路,忽然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瞧,段尚清正侧着身子,一只手伸进灌木丛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白栩被他吓得一阵心惊肉跳,忙制止他:“别发出动静啊。”

    段尚清很是泰然地一抬眼,瞟了一眼山路尽头,欠身仔细听了听,“那些人离我们还远,这点声音他们听不到。”

    白栩差点忘了,习武之人五感敏锐,能听声辨位。

    稍放下心,见段尚清还在灌丛里掏东西,不禁好奇起来,“你找什么呢?”

    回应他的是一根被扯出丛的断枝。

    枝条已经腐朽,大约有两臂粗,段尚清把他拖出来挪到两人屁股下面,“坐吧。”

    白栩差点笑出声,“弄了半天你在找这个,直接坐地上呗。”

    段尚清扫开地上的枯叶,露出下面的湿泥,表示自己不愿意坐一身脏回家。

    那日在桃林除妖,裹了一身污泥的黏重感尚记忆犹新。

    白栩微牵起唇角,挪了两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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