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摸摸自己的衣衫,略薄,吹一夜冷风必然要闹风寒,他指着姚靖的佩剑问:“你们修道的仙士不是都会御剑飞行么?你带着我飞出去呗?”
“如果是我师兄来带你,那肯定没问题,我没信心能在天上护着你。”姚靖抽出自己的佩剑给白栩看,“我这是柄短剑,剑身也窄,有时候连我自己站上去都不太稳,要是你也站上来,恐怕咱俩得一起摔下去。”
白栩瘪起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哦……那你有没有能取暖的法子?我穿得少,有点冷了。”
姚靖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白栩身上,“我衣服小,你凑合着穿吧。”刚直起身,耳边忽地掠过一声轻笑,极轻,却近得像贴在耳畔,带着股湿冷的阴风,刮得他后颈发麻。
“谁?”姚靖警觉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白栩被他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姚靖压低声音道:“有东西在戏弄我们,你别害怕,地上的鬼没几个能奈何得了我的。”
白栩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碍事,祈祷着鬼怪别来捉弄自己,他们修道之人武艺傍身自然不怕,自己一个肉体凡胎怎么打得过摸不着看不见的鬼啊……
白栩把头埋进膝盖,胸腔内咚咚如擂鼓,正心悬一线之际,一道凄厉尖叫似利刃破风,直刺耳膜。
“啊——!”白栩惊恐地抬起头,“姚靖!”
姚靖显然也听到了,“唰”地掣出长剑,横架身前,厉声喝问:“何人装神弄鬼?速速现身!”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林子更静,也更诡异。
白栩这下是真怕了,声音都在哆嗦:“我们……我们别在这里待着了,往外走吧,你能破了鬼打墙么?”
姚靖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微微一晃,符纸无火自燃,他向前一甩,低声念咒,喝道:“破!”
顿时,四周景色扭曲轮换,不消多时,便变回寻常模样。
月光清透,照亮了桃树旁立着的人影。
“你们两个,大半夜不回府,胡闹什么?”
段尚清面色微愠,走上前来扶起白栩,语气却温和了一些:“姚靖顽劣,你也跟着胡闹。”
姚靖想开口辩解,被段尚清一个眼神瞪回去,乖乖原地罚站。
段尚清把白栩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外衫解下来扔还给姚靖,把自己手里另外带的一件披在白栩身上。
这衣服上有股好闻的熏香味,很淡,却让人无比安心。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还有精怪故意发出叫声吓我们。”白栩蔫了吧唧的,攥紧身上的衣袍,看起来像受了委屈找家长告状。
段尚清伸手轻轻拂去白栩发间的落叶,他眉头微蹙,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白栩的脸色,“吓着了?”声音比方才又软了几分。
白栩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自觉往段尚清身边靠了半步:“嗯,有点……从小到大没和鬼离得这么近过……”
段尚清叹了口气,抬手自然地揉了揉白栩的发顶,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没事了。”
他转向姚靖,语气和神态又恢复了严肃,“姚天慈,你可做错?”
姚靖缩了缩脖子,“师兄,我错了。”
段尚清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玉似的丸子递给白栩:“安神的,含着。”
见白栩乖乖含下,他才继续道:“能走得了么?走不了我背你。”
白栩忙摆手,“我能走,好在腿没吓软。”说着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段尚清的衣袖。
段尚清没说什么,任由他抓着,只将脚步放慢了些。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栩的影子几乎要融进段尚清的影子里。
到了房门前,段尚清停下脚步,对白栩道:“我和姚靖去桃林里收鬼,你呆在房间内,今夜就不要出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折成三角塞进白栩手中,“压在枕头下,安心睡觉。”
白栩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纸,上面还残留着段尚清的体温,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抬眼时眸子亮晶晶的:“段兄……”
段尚清似乎被他这声呼唤弄得有些无措,轻咳一声:“怎么了?”
“你……你小心点。”白栩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段尚清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替白栩拢了拢衣襟:“知道了。快进去吧,夜里凉。”他目送白栩进屋,直到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才转身对姚靖道,“走吧,去桃林看看。”
姚靖跟在师兄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师兄,你对阿栩哥怎么比对我还上心?”
段尚清头也不回:“他比你懂事。”
“他哪里懂事了?明明是他拉着我去挖酒的!”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