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期间,白珏难得在家里长住。
白栩足足养了一个月才敢下床走路,臀背上的伤没好利索,干啥都费劲,走哪都得带着个软垫。
白珏瞧白栩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再来就是贫嘴找打,寻思着邀请他和自己一起上山学武,说了几次,全被白栩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白栩从小就对舞刀弄枪不感兴趣,谁知道他姐怎么会喜欢打打杀杀,人家的姐姐都是窈窕佳人,巧笑倩兮身姿绰约,他姐这个魁梧的女人,虽然长着张灵俏的脸,个头却比平常女子高,还总好男子装束,美其名曰“方便、耐脏”,任由家里的珠钗长裙落灰。
他俩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
“你真不跟我上山,我师父武艺高强,你去学个一招半式也是好的,这么大个人了,别整天窝在家里发霉。”
白栩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早产了两个时辰,身子骨虚弱,手上没劲儿,提不动你们武人使的那些刀剑。”
这算哪门子的早产?分明是为不去学武找的破烂借口。
白珏被气笑了,使了个寸劲儿,用剑鞘猛地戳向白栩还没养好的屁股——那里可是他娘下死手的地方,没一块肉是好受的!
白栩一个激灵弹射起身,疼得龇牙咧嘴嗷嗷乱叫,捂着屁股指着白珏大骂:“白步月!你这个粗鲁的莽汉!欺人太甚!”
白珏不善拌嘴,直接武力教训,于是旧伤未好白栩又平白无故给自己讨了顿打,再添新伤。
白家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老娘的三尺戒棍——如今得添上他姐的霹雳无敌冷酷无情剑了。
两人正打闹着,白老爹拎着只刚烤好的烧鸡信步走来。
“别闹了,来吃好吃的。”
无事献殷勤——
白栩和白珏对视一眼,谁也没动烧鸡,直勾勾地盯着老爹看。
白老爹被看得心虚,挠挠鬓角,如数交代:“明日段家公子要来江州,你俩去渡口接一下,我要帮你娘准备迎客的酒菜,空不出身。”
“段家要来了——日子过得真快啊。”白珏感慨。
白老爹拆开油纸包,闻言笑道,“是啊,十五年一晃过去了,咱们守了绛鹊山这么久,是时候去别处走走了。”
他扯下鸡腿送到两个孩子手上,“接下来可是足足三十年的好光景啊。”
“爹,我还是不服气,凭什么就叫我们上三家守山,那些小门小派不行么?”
白栩咬下一口腿肉,醇香的滋味在口舌中蔓延开来,但香美不足以扫去他心头的愤愤不平。
江南玄门以佐、段、白三家为首,称“上三家”,凡是捉拿厉鬼邪祟、护一方太平,都有上三家的功劳。
“佐家和段家还没说什么,咱们就不要怨天尤人了,仙门百家、玄宗各派,唯有我们上三家才能守住江州。别看咱们这十五年过得挺太平的,当初佐家守山的年岁,那叫一个多灾多难,邪灵出逃是常有的事,我还总帮着抓鬼呢。”
白老爹有滋有味地啃着鸡脖,往事在他口中就好似烈酒,配着烧鸡吃正好。
“爹,我什么时候能进山看看?”白栩看着老爹,眼里写满祈求。
白家上下都能进山,唯有白栩被严令禁止,白栩不服,屡次犯禁都被武力制服,不得不服。
眼看就要离开江州了,再不提上山的事就没机会了!
“什么时候你和你姐一样,武功高强、道法精妙,老爹我就放心你自己去了。”
“那让姐带着我上山!我不自己去。”
“哼,你个拖油瓶还好意思提要求。”这次讽刺的是白珏。
白栩气得打了白珏一拳,所触皆是硬邦邦的肌肉,反倒疼了自己的手。
白珏一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白栩捂着脑袋,气得直哼哼。
白老爹优雅地擦擦手上的油,抢过白栩的茶喝了口,自然而然地扯开话题,“明早卯时,你们俩别忘了接段家公子啊!”说罢潇洒地撩起衣摆,哼着小曲儿溜达走了。
白栩目送他爹远去,回过头,只见白珏的眼里闪着蠢蠢欲动的阴邪之意——
“你住手!这个鸡翅是我的!你已经吃过一个了!”白栩起身抢夺。
不过他哪里能抢得过身手了得的恶霸,别说鸡翅,大半个烧鸡都进了白珏的肚子。
白栩啃着剩下的残肉,欲哭无泪。
且说为了迎接段家公子,白老爹特意嘱咐姐弟俩明早卯时醒来准备,白栩十分爽快地应下。
翌日辰时三刻被老娘揪着耳朵从被窝里拖出来时,他半醒的脑袋里除了震惊还有硕大的疑惑,全然不记得昨日应下了什么差事、许了什么诺。
白栩什么德行,白老娘心里明镜儿似的,若她卯时见着白栩穿戴齐整踏出白府大门,那才是活见鬼。
她弓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