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自县的府衙,在陆远押着闹事的人来到后院的时候,彻底沸腾。
何师爷离着老远,就在长街上看到了他们花钱雇佣的那几个手脚不错的地痞,被家丁模样的人捆得像个粽子,走在街上一串又一串。
他连忙跑进堂内,撞上了刚刚醒酒准备值夜的蒋英。
蒋英脸上十分不爽,但忍了忍,拉着他的衣袖:“何师爷,你急着这是要去茅房?”
何师爷恨不得拔出蒋英的佩刀一刀把袖子斩了,顾不得跟他解释,被蒋英硬生生将外袍扯了下来,一溜烟进了府衙后院。
蒋英拿着那件袍子,神情复杂。
“大人!”
何师爷三两步跑到正屋,来不及思考里面什么情况,砰砰地敲门。
“大人不好了,咱们那事被他发现了!”
门板砰砰的响,里面过了半晌才传出一声女子的娇声。
张鸿志根本无暇回应他。
何师爷忍不住在心底唾骂:“这他酿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女人!”
当他再次重复提醒门内的张鸿志,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质问。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吗?”
何师爷全身一个激灵,不敢置信地回首,就见那几个地痞被打得鼻青脸肿,掷在他脚边。
他们匍匐着抓紧何师爷的裤脚,止不住地喊着救命。
任谁看,都知道他们定与府衙脱不了干系。
何师爷索性几脚将他们踢开,翻脸不认人:“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地痞,还没在牢狱里面待够?”
他挥挥手,看到不远处闻声赶来的蒋英,立刻做了个手势:“来人,速速把他们关进大牢!”
陆远站在一旁看他们做戏。
身旁,家丁模样的护卫丝毫不将那地痞松手交给他们。
蒋英对着陆远拱了拱手:“陆大人,这是何意?”
陆远唇角扯出一丝轻哼,从怀里掏出那份告示,紧盯着他们二人的反应:“这个案子,我不是说过,我亲自来处理。”
他指尖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语气讽刺:“那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张大人出恭用的废纸吗?”
蒋英和何师爷当场怔住。
京城闻名的陆大人,铁面无私、断案狠辣,在今日终于窥见一二。
门外静得吓人,门内却忽然传来女人的娇啼。
他们二人瑟缩着看向阴沉着脸的陆远,触到那冰冷的视线立刻收回,面面相觑。
在那咿咿呀呀的动静里,陆远的声音像一把刀,冰冷地插入他们的□□。
“原来张大人匆匆结案,是有正事要做。”
他衣摆一掀,就坐在门外的回廊上,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闲闲地看了何师爷一眼。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张大人忙完,给我一个交代。”
何师爷脸色青白交接,正想问蒋英帮忙,却见蒋英一拱手:“大人,在下还要巡街,就先告辞了。”
徒留他一个人,还有地上那一串粽子,等着那尴尬的动静结束。
他咬咬牙,顾不得太多,上前一脚踹开了屋门。
喊得震天响:“张大人!陆大人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屋内帐子里忽然露出一颗头发稀疏的人头,脸色气得涨红,指着何师爷:“你——”
何师爷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了张鸿志的手指,将他拉下床。
帐子内又响起一声女人的惊叫。
只听一声冷淡的嗓音,轻飘飘掷下一句话。
“张大人,这青天白日,可还未到放工的时辰。我来赵大人商议要事,算不得打扰吧?”
张鸿志脸皮狠狠一抽,连忙将帐子合拢,捡起地上的衣襟穿上,又把那女子的衣袍塞回帐子里。
不多时,张鸿志一身官袍从房门迈出,身后急急忙忙挤出一个发髻凌乱的女子,小跑着远去了。
陆远依旧端坐在回廊前,直到张鸿志走过来同他见礼,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张大人,好兴致。”
张鸿志口中似乎憋了话想要反驳,最终作罢,改口道:“陆大人,可是为了那告示而来?”
他似乎极有把握地挺了挺肥腻的身躯,将头也扬起来望着屋檐,自顾自地说:
“那案子真凶就是褚芸,由于杀人性质恶劣、恐引起百姓恐慌,故而我将案情公之于众,以免误了大事。”
“陆大人虽年少有为,但于做县令一道上经验不足,故而我作为恩自县的父母官,做了主。”
他料定陆远从京城急忙赶来恩自县,并无来自大理寺的文书。
那陆远就不能作为此案的主审,也不能干预他作为县令,处理本就属于他分内之事。
即便陆远回京禀报,他也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