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缓缓浮现一个刚正的眼神,却被她顷刻否定,“他只是一个护卫,不是万能的救命稻草。”
她自嘲地笑笑,将那木盒归于原位,缓缓打开了桌上的账册,却一行也再难入目。
另一边,府衙后院。
张鸿志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一旁的小妾立刻起来为他更衣。
他伸着手臂在小妾身上摸了两把,呵呵笑了两声,“天杀的陆远,害得老子昨日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还亏待了你。”
他一把将给他系腰带的小妾搂在身前,想要俯身亲上,只听门前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陆大人他又来了!”何师爷急促道。
张鸿志眉头一拧:“不是说让老子不要管吗,他爱干嘛干嘛去,你去配合他办案!”
他继续亲近小妾,却被轻柔地推开。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但何师爷的声音未止。
“大人,上次你说他不领情是因为钱不够多,我在那书房的卷宗里塞了六千两银票,方才我一过来,发现就在您门前放着呢!”何师爷的声音急得冒火。
张鸿志手一顿,彻底松开了小妾。
何师爷在门外焦急的踱步,听着屋内的动静,纠结还要不要再敲门。
手刚碰到门板,门从屋内被打开了。
张鸿志衣衫整齐,一脸阴暗神情:“走,去会会他。”
他们二人走到堂内,却只见陆远留下一张纸。
上面写着:沈万金勘验已毕,可允许家属下葬。其致命伤为胸前一刀,与另一死者芸娘手中的匕首形状吻合,但其心肺部有变,尚不能确定全部凶手,不能结案。
张鸿志和何师爷二人面面相觑。
“那人都捅成一块烂肉,还能看清心肺有变?咱们府衙有这么厉害的仵作吗?”张鸿志问。
“老李他……”何师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昨天身子不舒服,我让他今天休沐了……”
张鸿志立刻撒手扔了手里的信纸,大骂:“晦气!”
……
沈家当日下午,匾额上挂了锦缎白花。
沈家夫人重金请了城外寺庙的高僧来做法事,府内哭声日夜不停。
有百姓自发进府悼念沈万金的慷慨仁义,为百姓造福。
城北的石桥还未建成,他们想要将桥的名字命名为万金桥,以此来纪念沈万金。
在沈万金灵位附近,入府的百姓皆能看到,一个身着孝衣却难掩清丽绝色的夫人。
他们纷纷唾弃,“呸!要不是你克夫,沈老爷能走得那么早?”
“你这个祸害!明明就是你害死的沈老爷!”
两日后,苏尔茗捧着沈万金的牌位,走在出殡队伍之首。
她双眼累得无神,强撑着一步步往前走,漫天的白色纸钱飘散,她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雪白的队伍在长街中缓缓游动,一旁小饭馆的老板娘,原本正在喜气洋洋地招呼客人,看到这一幕忽然收了笑容。
方才迎了客人入座的小二,见自家老板娘站在门口愣神,将擦过桌椅的抹布往肩头一搭,赶忙过去问:“老板娘,你看什么呢?”
赵春花静静地看着队首憔悴但是眼中仍旧坚毅的苏尔茗,任由街上的不知情的百姓辱骂、责怪,甚至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她都面不改色。
小二顺着她的目光一瞧,了然道:“嗐,那是首富沈家的夫人,大伙儿都说是她害死了为人和善的沈老爷。”
“是吗?”赵春花回神,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我太忙了,先前都不曾听说这等事。”
但小二却说:“我瞧着,她倒也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先前,我婶娘的姨婆认识那文家的姑娘,说是被爹娘强行送给沈老爷的。”
“还有其他的姑娘,并非是收留和教养穷苦女儿,送去京城嫁个好人家。”
他悄悄靠近赵春花,耳语道:“听说,那些姑娘都在他府上成了妾室。”
赵春花挑眉,一脸不信:“这可是强抢民女。照你这么说,怎么其他人像不知道似得?”
那小二撇撇嘴,下巴指了指那边刚过去的队伍:“沈家有钱,那些人家都穷怕了,拿了钱,哪里敢说实话?”
赵春花忽然转身走进饭馆,拎着小二的衣领:“走吧,干活。那些大人物的事情,跟你我可没有关系。”
角落里,陆远面前放着一碟青菜,一碟豆腐,还有一碟卤牛肉。
他眼神盯着走进门的老板娘赵春花,想到在卷宗上看到的:这一个月内,身故了三名非自然死亡的男人。
分别死于斗殴、溺毙、刺杀,而卷宗上的仵作记录,和实际案情的结果皆有出入。
赵春花,就是第一个死了夫婿的寡妇。
陆远用筷子轻轻夹起一片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