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茗起身望向窗外,透过院门可见后院仆从来来往往,十分忙碌,唯独不见芸娘的身影。
她缓步走到门前,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夏南,你可见着芸娘了?”
夏南竟停下来,仔细地思考了一番,才答:“今日未曾见过,听说芸管事今日事忙,许是不在此处吧。”
苏尔茗点点头,坐到鼓凳上端起入口温度适宜的粥米,斯文地用膳。
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那最后一封未送出的请帖,原本是给张鸿志张大人的,最后一日竟也未送出。
“将那个拿去烧了吧。”苏尔茗用眼神示意。
夏南得了命令,拿着请帖和火盆去了院子里。
苏尔茗三口两口将那碗粥喝完,起身走到衣柜前,想要翻出她前日买的草药包,却一无所获。
衣柜里面,除了衣衫,什么都没有。
苏尔茗心头一瞬间升起怒意,能自由出入她的屋子,并且刚刚背叛过她的人,只想到了一个。
芸娘。
“夫人,老爷说您快点去前院,芸管事忙得见不着人影,沐云楼的厨子已经就位,宾客马上就登门了!”
苏尔茗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原本她昨日去巷里香与赵春花商议,让她今日混在沐春楼的厨子里。
等她命人去厨房煎药的时候,春花将那草药里分好的药包偷偷取出,放在宴请宾客的茶水里,只等沈万金当着宾客的面喝下那茶水,便大功告成。
眼下,药包不见了。
苏尔茗急冲冲得迈过门槛,大步出了正院。
沈家的膳房里如今热火朝天,来自沐云楼的大厨们将原来膳房的人通通挤了出来。
一群人围在门口想要往里偷看,却被几个小学徒围住,隔在外面。
其中一个个子不高,左边眉头有一颗小痣,戴了块粗麻色的布巾围在头上,脸上还挂着锅炉上的黑灰,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男女。
“哎!这里不能进!”赵春花瓮声瓮气地拦着,寸步不让,“你们沈家再有钱,也不能请了我们大师傅掌勺,还想着偷学?给多少钱都不行!”
旁边的几个小学徒被她逗笑,不知道还以为她来了多长时日,这么向着沐春楼。
分明是昨日在沐春楼吃了一桌子名菜,又给不起银子,硬是要在后厨打工,才有今日带她过来的“赎罪”。
摘菜、削土豆皮等等他们平日里最不爱干的活,通通交给了她。
赵春花假模假样地忙着,只等苏尔茗派人熬药,将那药包送进厨房。
不远处,一行人疾步而来,为首的正是苏尔茗和她的丫鬟。
她今日一身水红色衣裙,头戴红宝石头面,看起来富贵逼人,但眼神里依旧神色淡淡,沉静而睿智。
她走近开口:“今日膳房休息一日,还请各位离开此处,莫要影响老爷今日宴客。”
夏南拿着两个锦袋,给每人发了些碎银子,围观的人这才渐渐散去。
眼前只剩下了沐云楼的人手,苏尔茗站在一旁吩咐:“还请各位今日多多用心,沈家将重重有赏。”
夏南从怀里拿出一把金叶子,分给沐云楼的众人。
赵春花结接过银子的时候,悄悄地瞥了一眼苏尔茗,看到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她心下了然。
她一把搂住旁边学徒的肩,拿起手中的金叶子同他打哈哈:“你看我真是好运气,今儿收了工,咱们几个就用这个吃酒去!”
余光里,苏尔茗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前院的道贺声,还没到垂花门就能听得到。
一声声恭喜,在苏尔茗耳朵里听来尽是讽刺。
所幸她提前给父亲写信,今日那花轿里不可能有新娘。
但,想靠茶水堵死沈万金的计划已然失败,沈万金若是知晓那轿中空无一人。
今日宾客面前令他丢人现眼,或许她活不过今晚,必定要拼死一搏。
她躲在垂花门后,看着沈万金惨白着一张脸,穿了一件大红的里衣配青色外袍,脸色疲惫但笑得喜气洋洋,明眼人都知道他今日究竟是赏物还是赏人。
她随手叫了一个粗使丫鬟,吩咐道:“你去后院箐箐姨娘的房间里通报一声,说我有事寻她。”
小丫鬟怔住,扁扁嘴,眼里盈满了泪:“夫人,姨娘她……”
苏尔茗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姨娘她不在了……”
小丫鬟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暗红的字透过纸张,隐约能看出是封信。
小丫鬟抽噎地继续说:“这是我在姨娘衣裳里发现的,我不识字,原本想着交给芸管事,可我没找到她……”
苏尔茗缓缓接过,看到上面文琴的字迹,心神一震。
“沈万金,我文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