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恐惧,让她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
她隐在袖子下的拳头握紧,“箐箐和高奉二人合谋害我!我侥幸逃出,你不但不报官寻我,还谎称我回娘家,是怕损了你沈家的名声?”
“你!”沈万金的手高高扬起,怒不可遏,“胡说八道!”
卧房大门忽然被推开,忽然迈进来一个桃红的人影,细眉圆眼,看起来懵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憎恶。
沈万金目光极为不悦地扫向大门,一见来人是箐箐,立刻柔和了眉眼。
“是我做的又如何?”箐箐挑衅道。
沈万金似是不敢置信,倏地放缓了声音问:“箐箐,你为何要这样?我向你保证过,她抢不了你的任何。”
箐箐目不斜视地从沈万金眼前走过,她缓缓弯腰将那双拐捡起来瞧了瞧,俯视着苏尔茗:“你能从高奉手里活下来,还让他蹲了大狱,当真算你命好。”
“可若不是你突然回来坏了我的计划,这沈家就将是我的了。”
苏尔茗眼里写满了诧异。
她噗嗤一笑,扭头看着同样愣住的沈万金,讥讽道:“你不会觉得,我真的爱你?”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退了两步,更加错愕的模样似乎极大地取悦了箐箐。
她大笑着斜倚在罗汉床的凭几上,一口啐在他脚边:“沈万金,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地方?”
苏尔茗被这一番话震惊地无话可说,她眼见着沈万金的额间绷出青筋,双目赤红地死死地盯着箐箐。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像破漏的风箱,时不时呛咳几声。
就连被他习惯性摘下后,死死地握在掌心的扳指,手指用力到发白,也不曾对箐箐挥出下死手的一拳。
她忽然讽刺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
没想到沈万金也有朝一日,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沈万金脸上憋得发红,连连咳嗽,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箐箐,你不要说气话来激我!只要我还在一日,就能保你一日富贵,你还有何不满足?”
“苏尔茗是沈家的主母,是我沈家的门面。沈家名声是我沈万金多年来的心血!除此之外,你要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箐箐抬手就将她方才喝过的那盏茶,泼在沈万金脸上!
“我要你死!”
箐箐一把将罗汉床上的矮几推到地上,掏出怀里的匕首,趁沈万金反应不及,一个鲤鱼打挺扑过去!
沈万金猝不及防一声闷哼,脸上还有滚落的茶水,让他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用手紧紧地握住刀刃,硬生生止住了匕首力道,仅没入了刀尖半寸。
鲜红的血自刀刃间滴落,不过眨眼功夫,沈万金咬牙用力一拧,挣脱了箐箐的力道,便将那匕首甩到地上。
“叮——”
他抬脚将匕首提到角落里,满是血的手擒住她的脖子,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我这么疼你,我从不舍得动你一根汗毛……”
他缓缓收紧卡在箐箐脖子上的手,眼见她脸色由白转红。
“咚咚。”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老爷,发生何事了?”芸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似乎有些担忧,“方才我听到些动静,可是需要人帮忙?”
苏尔茗正挣扎着想要自床上起身,闻言立刻看向门口,心头生疑。
不待她细想,芸娘已经推门而入,正巧看见箐箐被沈万金掐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她倒吸一口冷气,竟愣在原地。
苏尔茗不露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却看到沈万金忽然冷着脸将手松开,受伤的手垂落在一侧,血滴落在地上。
他胸前的伤口也渗出血迹,糊在破损的衣襟上,脏了他平日的潇洒风姿。
箐箐身子一软滑落在地,像是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着,眼睛里含着泪,哑着嗓子喊:“下不了手吗,沈万金?惺惺作态!”
沈万金捂着心口盯着看了她半晌,终是迟缓地抬步往门口去,背影萧索。
他倦极,淡声留下一句嘱咐:“将她送回院子,好生照料,不得再出房门半步。”
箐箐伏地痛哭,被芸娘带着丫鬟架走,很快消失在屋内。
苏尔茗看着地上那摊血被下人收拾干净,像是这一场争执从未发生。
府门外,那辆陌生的马车缓缓驶离沈家大门。
陆远支着腿坐在硬木板上,手中马鞭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面露深思。轿帘被风掀开,露出一角被随意丢在车厢内的金银。
方才,一名衣着不凡的年轻女子,端着些金银珠宝和五千两银票赠与他,作为酬谢他救了沈夫人的奖赏。
他只瞥了一眼,便知恩自县首富的沈家,果然名不虚传。
女子木着一张脸并不看他,面色却透出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