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陆远,有要事进城!”
守卫上前仔细查看,片刻后,喊道:“放行!”
木制的栅栏被移开,城内的马车率先一步从城内出来,陆远和竹年连忙勒马,马儿打着急促的响鼻,不得不为其让路。
陆远看着那熟悉的沈家族徽,视线落在那车前的马夫身上,正巧有风将车帘卷起,遮住了那车夫的半边身子。
那车夫还带着一个竹编斗笠,难以辨认。
他看着那马车驶出城门后,车轮很快掀起了尘烟,微微拧眉。
竹年出声提醒:“主子,再晚一步,说不定高奉便跑了!”
马鞭高高扬起,清脆的落下,胯下马儿嘶鸣一声开始疾驰,与那马车背驰而去。
晃晃悠悠的车厢里,苏尔茗揉着发酸的脖颈缓缓坐起身,马车疾驰时掀动的车帘,让她看到外面天光大亮,心头一紧。
今日原本是她要去庄子,同她们商议杀死沈万金的计划。眼下,这车窗外的景色却入眼一片翠绿,似在密林中穿梭,车厢颠簸得她几乎扶不住。
高奉在怕?可是方才遇到过什么人?
苏尔茗看着被马车远远甩在身后的石子土路,静静地蜷缩在车帘边,趁高奉不注意,咬咬牙,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你这娘们疯了?!”
高奉的叫嚷声她全然不顾,一门心思地往路边草丛中跃去,落地时脚踝处传来彻骨的疼痛。
“嘶。”她咬牙忍着痛呼。
她两下扑落卡在掌心处的石子,强撑着起身往密林处去,将扭伤的脚缓缓踩地,一瘸一拐。
她额头绷紧淌下豆大的汗,咬牙坚持,只想走得快些,再快些。
密林中有斜着生长的低矮灌木,她走得急,时不时便有枝丫剐蹭到她,将发髻勾乱,她随手一抹别到耳后,继续向前。
她只能听到自己犹如擂鼓的心跳,以及脚下踩到枯枝落叶里的动静。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疼痛炸开在她未被扭伤的那条腿上。
她被那力道带得狠狠向前一扑,摔在地上,回身发现腿上正中一剑。
剑光宛如银蛇。
她看着远处一人不急不缓地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陷阱中的猎物。
风吹过一片低矮的枝丫,发出簌簌的响声敲打在窗棂上。
树叶遮盖住屋檐,日光透不进昏沉的屋内,只能看到纱帐里躺着一个女子,床旁边伏着宽厚的背影。
芸娘端着汤药,推开卧房的门,惊扰了在床头小憩的沈万金。
“药熬好了?”沈万金一夜未眠,方才回府才打盹小憩一阵,此刻声音十分沙哑疲倦,“药放这,你回夫人身边伺候吧。”
芸娘将木托盘放在矮几上,棕黑色的药液还冒着白烟,同屋里浓浓熏香的白烟搅在一处。
“夫人今日晨起便去庄子上了,不在府中。”
她看着帐内明显并无大碍的箐箐,语气公事公办,眼底看不出情绪。
沈万金听后一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不悦道:“她耍什么小性子?”
“算了,莫要管她。既然她不在,你今日就在箐箐这里伺候。”话毕,沈万金苍白着脸咳嗽了几声。
芸娘紧盯着箐箐的目光,发现她眼皮一颤,显然是在装睡。
她面不改色地垂下眼:“老爷,您先去休息,此处交给芸娘便好。”
沈万金点点头,缓缓从床边起身,身子似乎累得有些晃。
他摆摆手拒绝了芸娘的搀扶,回身帮箐箐掖好被角,柔声道:“好好休息,你父母的丧事,我替你办妥。”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眼角忽然有所感应似得,落下一串泪。
沈万金用指腹轻轻抹去,亲吻了一下箐箐的额头,“别怕,以后你还有我。”
芸娘冷眼看着,直到沈万金消失在屋内,她才端起那温度适宜的药碗,掀开帐帘。
她声音冷漠:“姨娘,既然醒了,就该喝药了。”
半晌,双睫如蝶翼般颤抖着睁开,细眉圆眼的脸上带着无辜的神情,眼神懵懂。
“芸娘……你同我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比谁都恨他。”
床边的人似乎愣住,语气古井无波:“姨娘怕是被梦魇着了,说胡话。”
箐箐起身抢过芸娘手里的药碗,当着她的面将那汤药倒进窗边的花盆中,神态自若。
“你若识相,就该替我保密。毕竟,这沈家的女主子,很快就要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