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茗盛着马车,路过当时曾救起林蕙的那条河,狂风将马车轿帘掀起,露出木桥的一角。
她借势将一只耳环甩出了马车外,待马车过桥后,惊呼:“我的黄玉耳环少了一只,定是方才那颠簸甩出了车外。何老,快停车!”
马儿长鸣一声缓缓停下,在疾风中不耐烦地跺着蹄子。
苏尔茗蹭得一下跳下了马车,往那破旧的木桥上跑去,神情急切,仿佛丢了至宝。
不远处马蹄声飞踏而来,来人似乎想赶着落雨之前出城,狂风卷着沙土,视野极小,眼看就要经过那只能两马并行的窄桥上。
“闪开!”有人大声呵斥,卷在风中听不真切。
苏尔茗匆匆回身,便只剩见那高高扬起的马蹄,穿透力极强的马儿嘶鸣声刺入她的脑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未开口的那人驭马术极好,单手勒住缰绳,身子随高高扬起马背一同掀起,不动如山,马镫上的双腿爆发惊人的力量,稳稳落下。
陆远看着马前难得神色惊慌的女子,露出一丝歉意,关心道:“夫人,风大急雨,为何出现在此?可是需要帮忙?”
她的神情迅速镇定,竖起戒备,“多谢公子,素昧平生,你我恩情也已扯平,自是不敢劳烦公子。”
“公子若是着急赶路,便请先行。”说着,她稳稳地从桥上退下来,做出请的手势。
陆远垂眼看着眼前在狂风中的身子纤弱,像是随时可被卷走的女子。她衣袖被吹得凌乱,又露出了那手腕上的旧伤。
像是鞭痕。
她眼神里的警惕,让他心头有些不适。他从未见谁次次见他,皆是一种提防的姿态。
她在怕什么?可是有什么委屈?
竹年在一旁提醒出声:“主子,再不出城,天黑之前到不了平远县。”
声音召回了他的思绪,他从那袖间的伤痕收回目光,淡声道:“竹年,走吧。”
终是轻轻一挥马鞭,缓缓地过了木桥,再不回头。
苏尔茗见他走远,那道窥探思索的目光消失,这才长呼一口气。
直到四处彻底无人,她才缓缓踏上木桥,拿掉了被提前锯开的木桩。
这座木桥年久失修,原本沈万金要请人将其做成石桥,可偏偏王虎偏爱这条近路,好掩人耳目找杜鹃私会。所以,他曾暗中带头阻拦此事,修桥的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狂风呼啸,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待河水上涨木桥便岌岌可危,届时必会坍塌。
她围着木桥绕了两圈,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急匆匆走回马车。
“何老,我们快些回去。”
在倾盆的大雨落下之前,马车稳稳当当地驶进了沈家。
苏尔茗从容地迈着步子,解开轻薄的披风,递给了候在一旁的芸娘,往花厅里走去。
芸娘小声提醒:“老爷还未回,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苏尔茗点点头,“多谢。”
晚膳的饭菜刚刚上齐,沈万金踏着风雨迈过门槛,借着芸娘端着的金盆净了手,用细帕仔细抹净,随手将帕子丢进盆里。
苏尔茗望着掀开前摆缓缓入座的沈万金,闻到了他身上一丝突兀的霉腐味道,曼声问:“今日遇到了棘手的事?幸好,你爱的花胶汤温度正好入口。”
沈万金睨着她,反问道:“可是怕我往后事忙,冷落了晴儿?”
苏尔茗筷子一顿,语气平静:“不算是,今日外头大雨,自然多在意夫君些。”
沈万金缓缓接过芸娘盛好的汤,斯文地捏着勺子吹了吹,仔细地抿了口,“不错。”
“今日有只臭老鼠出现在院里碍事。按你的意思,为晴儿积福,放了他一条生路。”
她沉默着放下汤勺,轻轻地点点头。
随后沈万金亲手为她添了一勺汤,用那种成竹在胸的眼神看着她,问道:“爹娘可说,晴儿何时入府?”
她抬起头,看向沈万金令人作呕的虚伪面容,神情真挚地一字一句道:“应该,就快了。”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
暴雨夜,雨幕将眼前的方寸之地切割得发白,细长的雨滴坠落在积水的路面,溅起半明半暗的水花。
赵春花矮小的身影披着蓑衣,躲在那城北木桥附近的屋檐下避雨,静静等待她的鱼儿。
不多时,呼啸的雨幕中出现了杂音。
“行了,差不多扔这,死外面跟我们无关。”男人的声音十分不耐烦,“那边就是成片的院房,他爬也能爬回去了。”
“砰”地一声,一坨黑乎乎的重物被随行的二人丢下。
“这天做这差事,送到这已经算仁慈了!”
“冷死了,走走走,回去喝点烧酒!”
那几人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