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为她用小炉烘干长发。

    因她松口答应苏晴入府,沈万金对她的管束松懈了许多,她自南市回来,便托芸娘派人出去打探了些消息,此刻那信正捏在她手里。

    关于她下午见到的身影——林蕙的夫君,王虎。

    王虎自林蕙消失后,曾到官府报案,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事便被官府定为夫妻间家务事,许是一赌气回了娘家也说不定。

    林蕙这一走,到如今还不到一个月,酒馆便被变卖了。

    可眼前信里的证据,写了林蕙的丈夫王虎,在他们二人婚后的第二年,便找了一个相好,名为杜鹃。

    苏尔茗看完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问出声:“这世间,女子不过是男子的玩物。可生子,亦可撒气,更可顶罪,借夫妻名义,行杀人之恶……”

    “当啷!”

    芸娘手中的手炉忽然落地,惊扰了她的思绪。

    “……夫人,我这边去换新的手炉。”

    她望着芸娘匆匆而去的步伐,陷入了深思。

    ……

    三日后,郊外庄子上。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庄子后门,下来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后院内早已过了洒扫的时间,此刻空无一人。

    苏尔茗沿着陈旧的木质连廊不急不缓地往前走,当她推开卧房门的时候,不远处的蒲垫上已经端坐着喝茶的二人,正是林蕙和赵春花。

    赵春花脸上的伤口,涂了她先前给的药膏已经恢复了大半,如今只剩下还肿着的双眼,笑起来眼睛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左边眉头的小痣都带着几分喜气。

    她方一入座,赵春花便主动斟了杯茶推过来,声音甜甜地道谢:“尔茗姐,这杯茶我要谢谢你!我昨晚一夜无梦到天亮,自从出嫁后,很久没有过这般轻松了!”

    林蕙嘴角有些僵硬,笑得有点勉强,借着喝茶的动作避开了她的目光。

    苏尔茗装作毫无察觉,撇开了眼,接过那杯茶,吹了吹缓缓喝下一口,才道:“接下来,你要去开个小饭馆?我那天瞧见你在西市租了个小铺子。”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的眼睛!等我挣了银子,就把那三千两还给姐姐!”赵春花的性子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在得以喘息后,呈现出真实的模样。

    林蕙听到她那句“瞒不过她的眼睛”,眼神一暗。

    在满堂欢声里,她的沉默格外显眼。

    “林蕙姐,你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吴大牛不是突发心疾,而是被人勒死,是那晚真的有仇人吗?”赵春花的话连珠炮一样问过去,每问一句,林蕙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苏尔茗看着手里的茶,温声道:“春花,你问得太多,她哪里回答得过来。”

    隔着热茶冒出的白烟,林蕙垂着眼,纤长的羽睫遮住了她凌厉的眼神。

    半晌,她极快地说道:“是我勒死了吴大牛,我亲手勒死了他……我……”

    她的手蓦地被温热的掌心覆盖,干燥而温暖的感觉通过皮肤,直直地传到三日前的那个夜晚。

    她杀完人,慌不择路地跑到了河边,却看到王虎抱着一个小孩,用拨浪鼓逗他开心。

    那孩子似乎两三岁的模样,开口叫他“爹”。

    她不知道自己失魂落魄的去了哪里,最后摔倒在一家医馆门口,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

    “那夜,我发现了王虎,他在外有个私生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漠地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三年前,我便总觉得酒馆的银子总是莫名地少了些。原先酒铺生意尚可,消失的银子便不明显,可当这生意差时,我便有些生疑。王虎那时说不过我,便开始动手。”

    “次年,他便时常离家,徒留我一人酿酒、售酒,生意渐渐忙不过来。我提出雇工,他不同意,与我大吵了一架,此后酒铺生意一落千丈。”

    苏尔茗忽然想到那信上的话,他们夫妻二人时常会发生争吵,邻里便会听到林蕙被往死里打和酒坛摔碎的动静,大声责骂她不能生子。

    而那杜鹃第二年同王虎生下一子,她一人一月便要花掉五两银子,比恩自县普通的五口人家花得多一倍。

    那些钱,都是林蕙的血汗钱。

    她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你莫要难过,很快便解脱了。”

    林蕙的眼中漫起绝望,轻声问:“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她实在不忍看到林蕙这般模样,极快地点了点头,将那日在街上看到王虎与一名女子一同逛街的事情,细细道来。

    “林蕙,我派人查探了王虎与那女子。那女子名为杜鹃,是个孤女,似乎三年前便与王虎相识,独自住在城北的小院,她身无长物,全靠王虎养活……”

    “……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林蕙握紧茶杯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缩在矮几上,仿若一碰就碎,“王虎,在我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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