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缓掏出来放在车板上。

    “穿得人模人样,这么抠搜,连赏银都不给!”车夫不屑地嘁了一声,甩着马鞭大摇大摆地走了。

    赵春花委屈地扁扁嘴,摸着怀里鼓鼓囊囊的银票,闻到街边的米糕香气,肚子里馋虫发出声尖叫“咕噜——”

    她咽了咽口水,默念着:“今日奢侈一次,就当是给我庆祝生辰。”

    她摘下有些糊脸的帷帽,踢踏着不合身的繁复华贵衣裙,迈着轻快地步子走过去:“老板,给我装一块米糕!”

    老板笑眯眯地哎了声,劝道:“姑娘,两文钱一块,五文钱三块。”

    赵春花一听五文钱,连忙摆摆手,指着那块色泽白皙、最为方正的那块,“就这个!”

    包着油纸的热乎,稳稳地落在她掌心。那块米糕进嘴的时候,只是软糯米香的普通味道,却不及她心里满是蜜糖般的甜。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连回家的步伐都变得有几分轻松,晨起日光将小巷照得光影明灭,把她影子投在墙院上,头上梳着俏皮的飞天髻。

    “赵春花,你他娘的还有脸回来?!”

    吴大牛的声音从后方袭来,她只觉精心梳好的发髻被人一把擒住,头顶瞬间传来一阵火辣且熟悉的刺痛。

    她被拽着头发,顺着那力道原地扭了半圈,手中的米糕不经意间被人夺走,她下意识去抢,“哎!”

    那米糕被吴大牛一口塞进嘴里,随即“呸”地一下吐到地上,剩下的也被一起丢进泥土,滚到一旁的角落里粘满了灰。

    “败家娘们!没钱给老子去发财,浪费老子的钱去买这些!”

    吴大牛拖着她的发髻往自家院门大步走去,她矮瘦身体步子跟不上,几乎被半拖着走,她痛得大叫:“救命!”

    此时正是巷子里邻里们正忙的时候,不少人家探出头来看,一看是他们夫妻二人,叹了口气。

    吴大牛瞧见了,更是怒气冲天:“看什么看,打婆娘没看过?再看连你一起打!”

    赵春花苦笑着看邻里们爱莫能助,消失在门口,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她踉跄着摸到了自家粗糙的木门,刚稳住身子借此挣脱吴大牛,便被人扯着衣衫甩到了院内,右臂狠狠地擦过地面,隔着夏衫都觉得一片火辣。

    她痛得眼里蓄了泪。

    吴大牛目光落在她身上掉出来的一个锦袋,那锦缎鎏光质地,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他立刻双眼冒光地捡起,下意识拍了拍上面不多的尘土,手往里探去——扯出几张银票,他拇指沾了些唾沫,缓缓地捻开,“一、二、三……三千两!”

    “赵春花,你昨夜去卖了身子?还是被哪个官老爷瞧上了,今日穿着跟那些富家小姐一样的长裙,怀里还藏着银票?”

    他呲着那口黄牙,笑得牙不见眼,“早知道你能卖上这等价钱,我便亲自给你送过去。只是……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赵春花看着他令人作呕的笑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要去抢那银票:“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同乡借给我开饭馆的银子!”

    吴大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将银票塞在怀里,忽然变了脸色,一掌扇在她脸上:“贱人!当老子我好骗的?”

    “你那几个穷光蛋似得亲戚,还有你那等死的爹娘,哪个有银子?”

    他反手又是一掌,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诡异地笑了笑,“前几年我让你去借,你怎么不提这个有钱的同乡?”

    说着,拳脚密集地落下,如疾风骤雨。她像一个任人捏扁搓圆的玩偶,无论如何躲、如何逃,那令人窒息的疼痛都阴魂不散。

    一时间巷子里只剩下她呼救的惨叫。

    终于,她受不住地松了口,“你放过我吧!那三千两都给你!”

    吴大牛一口唾沫啐在她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外衫上,揉着手腕,双手肿胀得通红,“昨日我说过什么?她们能帮你几时?赵春花,你就是一条贱命,认了吧!”

    他揪起来她的发髻,拍拍她肿胀不堪的脸,声音冷得刺骨:“三千两,饶你一次。要是不想死,明日,五千两。”

    吴大牛将她往地上一掷,将那锦袋甩在她脸上,扬长而去。

    赵春花眼前被凌乱的头发和血糊住视线,艰难地爬到门口,挣扎着起身关门,放下门栓,才敢长舒一口气,麻木地落了泪。

    “林蕙姐,尔茗姐,救救我……”

    晚些时候,林蕙穿着一身粗布的男装,赶着送酒的驴车,踩着县城关闭城门的时辰进了城,慢悠悠地往城南去。

    黑市的赌场在日落时分才开门迎客,等她停了驴车将酒送进赌场的后门,正好瞧见吴大牛往前门去。

    她挪了挪头上的布巾,散些碎发遮住眼睛,弯着腰、低眉顺眼的模样同吴大牛擦肩而过。

    林蕙粗着嗓子和后门的守卫报备:“郊外无忧庄子,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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