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一)
,是你叛逆的象征,是罪证之一。”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你刚才对舅姥爷的不敬重,更是对长辈的亵渎,罪加一等。”

    向芸的眼泪生理性地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向薇,看着这个曾经会因为她不小心划伤手而紧张半天的姐姐,此刻却用如此冷酷的方式伤害她。

    沟通无效。示弱无效。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我……错了。”向芸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怒火和屈辱,声音变得顺从,“但是姐,镣铐太沉,我够不到纸笔。”

    她转身,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根更细的铁链,替换了连接墙壁的那一截,让向芸的活动范围刚好能延伸到那张放着纸笔的矮桌旁。

    “开始吧。”向薇退后一步站在阴影处,目光牢牢锁定着她。

    向芸艰难地挪动身体,镣铐摩擦着脚踝,脸上、眉骨处、脚踝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终于够到了那张矮桌。粗糙的纸,笔尖带着暗红血迹的钢笔。

    她拿起笔,笔杆冰冷。笔尖的腥气隐隐传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写什么?

    她有什么罪?出生是罪?呼吸是罪?打耳洞是罪?说真话是罪?

    荒谬!

    但她知道,不写,或者写的内容不被认可,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那支镇静剂和眉骨的疼痛就是警告。

    然而内容不需要她来操心,她发现当握着笔的手触碰到纸上,脑内就文思泉涌般冒出来无数罪状。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低语,一字一句地引导着她的笔尖。

    “我罪该万死。”

    “我出生时不该哭泣,扰乱世间的清静。”

    向芸就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刚才写下的话。

    向薇这个疯女人是不是有病?婴儿啼哭也是罪?她不哭就快要死了!

    ……没文化真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继续写了下去。

    “我不该注重打扮外表,从而忽视心灵的升华,此乃虚浮之罪;我不该贪恋美食,此乃暴食之罪;我不该浪费粮食,此乃暴殄天物之罪;我不该因父母管控过严而心生不满,此乃不孝之罪。”

    ……

    罪状越写越多,而钢笔的墨水,在她写下几行字后,果然如向薇所说,耗尽了。

    向薇适时地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把小巧而锋利的手术刀,放在了矮桌上。意思不言而喻——用她的血。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真的要在这里,用自己的血,去书写那些荒谬绝伦的“忏悔”,直到流干最后一滴吗?

    这是一件不会终止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向薇,看向那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爸,妈,姐。”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你们这三个傻逼。”

    “看来,普通的规训,无法唤醒你的良知。”妈妈的声音冰冷,“你需要更深刻的净化。”

    “有本事来啊。”她挑了挑眉,眉骨处狰狞的伤口仍渗出几滴血珠,“大不了弄死我。”

    “如果我不死,你们一天都别想好过。”她的骂人技术可不是盖的,“如果我死了,我绝对会来找你们索命。”

    向薇接受到母亲的指令再次上前,这一次,她手中拿着的不是镇静剂,而是一个连接着电线的金属头套。

    向薇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根本不容她反抗,冰冷的金属头套牢牢固定在了她的头上。

    “认识到你的渺小与污秽,是接近神圣的第一步。”向薇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吟诵。

    下一秒——

    “呃啊啊啊啊——!!!”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向芸的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撕裂、仿佛要被从内部摧毁的极致痛苦!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视野被一片炫目的白光覆盖,耳中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自己无法抑制的惨嚎。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痛苦的海啸中飘摇,几乎要彻底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电流终于停止。

    向芸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好像又一次活在了父母的禁锢之中,而这次,姐姐不再站在她的身边。

    “现在,能好好忏悔了吗?”向薇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向芸趴在冰冷的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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