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慈村(六)
亮前方的路。众人挤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呼吸声和心跳声格外清晰,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虫汁,模样狼狈不堪。

    “呜呜呜呜我不活了!”路秋霁哀叹道。

    许谦临也终于放松下来,随口问道:“你怎么了?”

    “我失去了贞操,那些虫子霸占了我的美!”路秋霁泪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它们只是钻进你的裤子里面了吧?”许谦临疑惑道,“它们爬到我身上的时候还咬了我几口呢。”说着,路秋霁就看向他的手腕,只见少年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上留着几道咬痕,肉都已经翻起来,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我靠!你怎么不和我说啊?”路秋霁摸了把强挤出来的眼泪,嘴角抽了两下,不由分说的抓起许谦临的手仔细端详,“你都不喊的吗?”

    “当时在砸门,忘了,也不严重。”许谦临说。

    “那也不行!”路秋霁十分着急,都伤成这样了以后怎么办啊!但可惜身边没有绷带,冬季的衣服太厚重也不能撕下来给许谦临止血。

    唉,让俺来吧!”坎磊二世对秀兰嘀咕了两句,下一刻,秀兰就用力扯下他袖口,那布料磨得发硬,却还算干净。她快步走到许谦临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指尖避开翻起的皮肉,仔细地将布条缠上去,每绕一圈就用力勒紧几分,直到渗血的咬痕被牢牢裹住。

    “谢谢干妈和干爹。”许谦临看着这些布条,对夫妇二人道了声谢。

    秀兰被这声干妈喊得一愣,随后才摆摆手:“谢啥,你也救了我们。”

    *

    众人继续沿着暗道前进,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地没有说话,安静的空气里忽然传来“哎哟”一声,原来是许既白没注意脚下,脚尖踢到了一截凸起的树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幸好田时桠伸手拽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路秋霁没好气地说,目光却落在许既白踢到的树根上,突然“咦”了一声,“小白你运气真好,又是一根人骨。”这哪是什么树根!仔细看去,正是人类的腿骨!

    再一望去,前方赫然摆着骨头堆。

    “你们村是正经村子吗?”路秋霁问道。

    “俺觉得不像。”坎磊二世说。

    周焱举着手机上前,光束扫过那堆骨头。

    散落的头骨凹陷着,腿骨上还留着深可见骨的划痕,骨缝里甚至嵌着几丝没腐烂的黑布,。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骨头,冰凉的触感里带着点黏腻,凑近闻时,除了腐味,还多了股淡淡的腥气。

    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他率先想到这里藏着的是阳慈村村民的残骸,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如果真的存在阳慈村,那争斗事件也早该是千百年前了,衣服早就已经腐烂掉,这些骨头明显是最近的!

    众人盯着骨头堆发愣时,通道深处忽然飘来一阵极淡的檀香,混着腐味显得格外突兀。周焱猛地攥紧手机,光束下意识扫向黑暗尽头,却只看见一道灰影贴着墙根闪过,速度快得像阵风。

    “谁?”许既白的声音绷得发紧。刚问完,头顶突然传来木轴转动声,几块松动的岩块往下掉,露出个嵌在石壁里的暗格——暗格里没藏别的,只有个巴掌大的陶俑,陶俑脸是用红漆画的笑脸。

    “这是旅游纪念品吗,可以拿走吗?”路秋霁问。

    “我不知道啊!”经历这一系列的诡异事件,坎磊二世的声音都发颤了几分。

    “这是……祭祀用的东西?”向芸刚伸手要碰,暗格突然咔嗒一声弹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外来人,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远处站着个穿暗纹长袍的老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眼睛亮得吓人,扫过许谦临肩上的村民时,嘴角勾起抹冷笑。

    但向芸记起来了,这就是之前祭猪时的老头!

    老者自带一种压迫感,向芸声音发颤:“你们……看到了吗?”

    路秋霁不屑道:“看到了,长得好丑。”说实话,比起和这种假威风的丑逼呆在一块儿,他更愿意回到石室里跟那群被烤焦的蛋白质待一块儿。

    老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种让人发怵的穿透力:“你们可真有种。”他没再说话,但目光回到了那村民的身上。

    红杉村民和灰衫村民依旧被路秋霁扛着,而向芸的青衫村民早已遗落在石室之中。

    “喂,那三个村民有什么特别的吗?”路秋霁问。

    “我想想……好像有。”坎磊二世说。

    “你倒是说啊。”

    “你肩上扛着的这个名字好像叫贾树财,我还欠了他钱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