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慈村(四)
    田时桠看着岩石上刻着的“殷慈村”三字,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殷慈村……我觉得这个村子的名字不简单。”

    周焱冷哼一声道:“废话。”

    田时桠也没心思在意周焱的臭脸,因为他的脸色也不比周焱好多少。

    “殷……指的是商么?”田时桠问。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吧。”

    四面无风无光,周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石壁仔细观想,不愿放弃任何一丝线索。

    他们沿着石壁继续往下看,刚才看到的天空巨手图像一根悬在二人心底的针,石壁上巨手所接住的东西有牲畜,有女人,也有男人。

    石壁中央画着的槐树枝干遒劲,旁边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而溪流上方有一个穿着野性的男人,他率领众人跪拜溪流,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头颅也正对着天空中的那双手,仔细看,手掌心似乎还刻画着太阳的图案。

    “他们祭祀的神,应该是……”周焱顿了顿,沉吟道,“应该是槐树灵。”他联想到村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槐树,以及槐树周围的各类祭祀用品。

    田时桠没有回答,他将先前看到的一段段壁画联系起来,初步推测殷慈村的历史——“殷慈村祭祀历史悠久,曾经经历过旱灾,村民们走投无路之时槐树下忽然涌出泉水,靠着泉水村民们得以存活,便开始信奉槐树,起初只是献祭一些食物,到后面演变成牛羊,再者便是……人殉。”

    “我还有一个猜测——”田时桠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所谓的殷慈村最初并不是封闭孤立的。你看这些早期壁画里的人物穿着,虽然古朴,但和外界仍有交流的痕迹。他们的封闭,是后天形成的。”

    周焱的目光锐利起来,他顺着田时桠的猜想说下去:“或许就是因为这次危机,村民们便对槐树产生了依赖?其他村子的人知道了溪流的存在,便前往殷慈村与殷慈村的村民们争夺水源,这场争夺战中死伤惨重,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出去,村长便封锁了村子。村子的孤立,是人为的。”即使他们现在经历的事情已经很离奇,周焱还是不愿相信超自然现象的存在,在他的眼中一切都能用科学二字来解释。

    “或许还有更合适的解释……”周焱说的话很有逻辑,但田时桠认为还有其他答案。

    总不能是村民们接受了槐树的恩惠,便身负诅咒无法出村吧?这不合常理,除非是一个虚构的如同桃花源记那般的美好世界。

    “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村子里的溪流。”周焱说,“旱灾持续时间长,导致地下水位缓慢下降,原本与根系间有微小距离的水脉,因水位波动恰好与根系缝隙接触;同时,旱灾时土壤收缩,进一步扩大了根系与岩石间的裂隙,让地下水渗透阻力降低——多重巧合叠加,最终让村民最需要水的时刻发生,而非随机时间,从而忽略了背后的地质水文逻辑。”

    “这什么弯弯绕绕的,听不懂……”田时桠嘟囔道。

    “听不懂也没关系,”周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快到了。”

    *

    半小时之前,被唤作二郎的男人跟着布衣妇人一起离开,二郎叮嘱许谦临一定要躲好。

    其实这完全是无心之举,只要许谦临不被他们所触碰,那些人就拿许谦临没办法。不过他不能确定条件是否会变更,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谨慎些好。

    “路秋霁。”许谦临出声喊了身旁这个正在给自己扎小辫的人。

    “嗯嗯,我在呢。”路秋霁眨了眨眼睛,好像一只听见主人呼唤的大型犬。

    许谦临的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的纸窗上,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说这个干什么?”路秋霁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手上都做不停,许谦临有些长的发尾被扎成了两个小揪揪。扎完之后,路秋霁打量面前清瘦的少年,他眼皮轻垂,没什么表情,自带一种疏离的气质,头发被扎起来之后却不显得违和,反而多了一种亲近感。

    他越看越满意,世界上怎么会有许谦临这么完美的人?

    许谦临并没有在意路秋霁此时此刻心里想的什么,只是顺着刚才提出的话题继续说下去:“村子就像一个封闭的盒子,我们处于‘可以被观测’和‘不可被观测’的叠加状态,但一旦与村民产生接触,我们就能被观测到。”

    路秋霁看着眼前认真的少年,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轻笑一声道:“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就着先前二郎所坐的位置坐下,继续道,“就像量子力学的波粒二象性,我们身为村子的外来者处于量子叠加态的特殊状态,当与身为本土人的村民们产生直接接触后,叠加态坍塌,我们就能被看见了。”

    “但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是我们从学校后山进入这个莫名其妙的村子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了。”许谦临的目光无意识游走,最后对着路秋霁的眼,“祭祀的时候,好几个村民都转头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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