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跟睡着的人计较什么。
他调整坐姿,让路秋霁靠得舒服些,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是注意力再也无法完全集中——肩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存在感太鲜明。
大巴颠簸了一下,路秋霁蹭了蹭,嘟囔句梦话。许谦临屏住呼吸,等他睡稳,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直到大巴停在军训基地外的平地,李教官粗犷的吼声传来:“拿行李!按顺序下车!快!”路秋霁猛地惊醒,发现自己靠在许谦临肩上,愣了愣,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许谦临面无表情活动了自己的肩部,说:“不知道。”
路秋霁不管,美滋滋拿行李下车,嘴里哼着歌,飞快溜到一班的队伍。
基地比想象中肃穆:高墙、铁丝网、整齐的营房、巨大的训练场,空气里飘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处处透着纪律性。
各连队迅速集合,分配宿舍。三班男生被分到二楼最东头的大通铺宿舍——一整排硬木板床贴墙延伸,铺着硬邦邦的军绿色褥子,房间空旷压抑,还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味。
“靠!还真是大通铺啊!”
“这床能睡吗?”
“晚上打呼噜全听见了!”
同学们小声抱怨,却还是按指令找铺位。许谦临选了个靠墙、离窗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又通风。
刚选好铺,走廊传来教官哨声:“三连!五分钟楼下集合!迟到一秒十个俯卧撑!”
一阵兵荒马乱,学生们冲下楼,在操场站得歪歪扭扭。李教官立在队伍前,神色严厉,目光如鹰隼:“站军姿!稍息立正!开始报数!”空气瞬间紧张。
许谦临适应得快,动作一丝不苟,教官扫过他,没挑出毛病。他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一班队伍——路秋霁站得居然像模像样,只是嘴角那丝笑意,像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报完数后大家又站了半小时军姿,太阳渐毒。终于等到休息十分钟,虽然也只能在指定区域。
大家瘫在树荫下疯狂补水,许谦临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
喝完水之后一抬眼,就看见了远处那个妖娆的身姿。
那人和自己的目光对上之后,隔着数米也能感受到他的小人得志。
许谦临没有再理会,享受完这宝贵的休息十分之后,便又回到队伍里了。
休息时间一到,李教官的哨声准时划破空气,原本瘫在树荫下的学生们瞬间弹起,慌慌张张地归队。接下来的队列训练比站军姿更加严苛,“正步走”的摆臂高度、踢腿角度被反复纠正,李教官手里的木棍时不时敲在不协调的手臂上,疼得人龇牙咧嘴,却没人敢出声抱怨。
许谦临的动作始终标准,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军训服的领口,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他余光扫过隔壁的一班队伍,路秋霁不知何时被教官点名,正单独出列练踢腿,那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只是踢到第三十下时,还是忍不住偷偷朝许谦临的方向挤了挤眼,被教官一眼瞥见,又多罚了十下。
许谦临没时间多想,只觉得这教官罚得真好啊!如果是他来当教官,一定会罚这种欠揍的人绕着操场跑十圈。这么想还是不太好吧?前几天才让自己对他友善一些……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时间,各班按连队排队进入食堂,餐桌上两荤一素,米饭管够。
许谦临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看见高睿阳端着餐盘凑过来:“许谦临,你看到没?路秋霁刚才想往我们队里钻,被他们教官抓了个正着,罚他站在食堂门口吃完呢!”
许谦临抬头瞥了眼食堂门口,果然看到路秋霁端着餐盘站在那里,嘴里还塞着米饭,脸上却没什么懊恼,引得不少人的目光。
该说不说,这人才是真的没心没肺。
吃完午饭,结束完下午的训练,终于等到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但仅限在宿舍楼下的指定区域。
许谦临刚想回宿舍整理行李,就被李教官叫去帮忙搬训练器材,等忙完回到宿舍,离熄灯只剩十分钟。他简单洗漱完,刚躺到硬板床上,就听见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谁啊?”下铺的同学压低声音问。
门外传来路秋霁用气声发出的“嘘”声:“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许谦临黑着脸下床,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路秋霁像只偷溜的猫,飞快地挤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两包饼干:“我趁我们教官查寝前溜过来的,就十分钟,给你带了零食。”
“你不怕被抓?”许谦临接过饼干,把他拉到宿舍角落的阴影里。
虽然他不理解,就十分钟而已,为什么害专门过来给自己塞零食。
“怕什么,我都摸清规律了,他们教官查寝只看床位在不在,不细看。”路秋霁得意地挑眉,刚想再说什么,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