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他十几岁就可以跟着在外务工付父亲一起去厂里打螺丝了。
家里对他并不抱什么希望,态度和刚才那般,没有什么好的脸色,不过在他的记忆里,这才是他们村的现状,几乎所有人家都是这般模样。
他看着水牛,叹了口气。
“水牛啊,也许我就这样陪你一辈子了。”
水牛似乎听得懂,它眸了一声作为回应,它不明白此刻男孩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它似乎感觉得到男孩今天似乎不太开心。
他们就这样走着,正好到十字路口时,一对意想不到的人走上前向他们问路。
孟狗蛋打量着他们,一眼便知他们不是村里人,穿的整整齐齐,衣服像是隔壁王大姐电视里的明星般,梳着性感的大波浪,身上还有一股不是很浓郁的香水味。
“小朋友,请问姚家村怎么走啊?”
没想到他们问的是自己村子,他指了指方向,那人真诚地感谢后便匆忙地往那个方向赶,手里还牵着个孩子,看着和他差不多大。
那个孩子看着白白净净,身上也和那女人似的整整齐齐,也有一股香味,但是淡淡的,后来孟狗蛋才知道原来那是一种沐浴露的香味。
他并没有看他们太久,他也要赶紧回家,牛也要睡觉了。到了家,果然被母亲数落,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又贪玩了?”
孟狗蛋瞥向还未完全黑的天空,还想说什么,却被孟母堵回了嘴里。他于是就这样放空大脑,思维不自觉又绕回了刚才见过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这两人可真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第一反应是如此的,可转念一想,这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生了个傻儿,我在这里喊半天,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啊?”
孟母愤怒地戳着他的头,他想捂住自己被戳着的地方,却被狠狠打了一下手背。他心里很无奈,不是他不想回应,只是自己回应什么恐怕都只是火上浇油罢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孟母的臭骂,他爬回自己的小床上休息,那里妹妹已经睡下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孟狗蛋看着自家妹妹的睡颜,刚才的郁闷消散了大半,也舒舒服服躺下,把对方抱在怀里,闭着眼睛。
弟弟跟着孟母睡一个房间,而他们是睡在储物间里,里面三分之二放着杂物,留有一小块地方给他们睡觉。
好在有一只猫,可以在夜里给他们抓老鼠,这样至少不会被老鼠半夜爬床。
夜里除了老鼠偶尔跑动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静悄悄的,床边的窗户缝里透进丝丝明亮的月光,孟狗蛋知道,明天又会是一个晴天。
天还没亮他就被外面的公鸡打鸣叫起,然后起来去井边打一天要用的水。早上气温低,路边野草上还打着霜,但不远的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皮,橙色的光芒从山的那边一直照射在他所在的小盆地。
井水格外的凉且清,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可以勉强扛起两桶半个他高的水,但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免不了有些要撒在他身上。
他努力稳住身子,往前慢慢走着,路过村长家,又看到了那个特别的身影。
昨日见着的女人和那个小孩站在村长家门口,似乎在办什么事情,那个小孩无聊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似乎注意到孟狗蛋的目光,他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两道目光相撞,孟狗蛋也没有偷看人家的发虚感,依旧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孩。
阳光照射下显得那个孩子很白,眼尾一点红往上吊着,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那人见孟狗蛋看他许久,突然嗤笑了一下,引来了旁边女人的关注。
“怎么了吗?”
那小孩摇了摇头,本来不想收回目光,但见孟狗蛋因为他们的动静吸引了大人的注意而落荒而逃,最后还是把目光收回,落到了脚边的蚂蚁上。
女人似乎见惯了他突然沉默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孟狗蛋把水扛回家后,照常给家里人劈柴烧火,这个时间点孟母和弟弟他们应该都起来了,他得赶紧把火烧起来做饭。
他其实不会做饭,只能打着下手,有样学样地做碗粥吃。他抱着妹妹把饭喂到她嘴里,院子里的鸡鸭已经在叫唤了,它们也饿了。
日子日复一日,他重复着干着农活,父亲几乎没有回来过,母亲做着针线活填补家用。后来他们都慢慢长大,连最小的妹妹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但家里的孩子只有孟狗蛋的弟弟在上小学,孟母说供不起三个人读书,反正孟狗蛋不会读。
关于书本,他除了弟弟的课本,也就只有在村里唯一的杂货店里看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