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池余,转身就往教室前门跑——她知道,现在和池余母亲争执没用,只能先带池余离开这里。

    池余任由故渊拉着,穿过错愕的人群,跑出教学楼。刚出门,细碎的雪花就落在了脸上,凉丝丝的,却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故渊的手很暖,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脚步又快又稳,朝着学校后面的小亭子跑去。

    跑到亭子时,两人的头上、肩上都落满了雪,发梢沾着的雪粒像撒了层碎糖。故渊停下脚步,先帮池余拂去额前的雪,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池余脖子上,连下巴都轻轻裹住:“别怕,有我呢。”

    池余埋在柔软的围巾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温热的泪珠砸在故渊的手背上。故渊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雪落:“你看,我们现在都顶着一头雪,古人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今天我们也算一起‘白头’了,所以不管什么事,我们都能一起解决。”

    池余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故渊。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更亮,眼里满是认真和温柔,让池余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可我妈不会同意的……”

    “我去跟她谈。”故渊站起身,把暖手宝塞进池余手里,暖手宝上还留着她的体温,“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办公室找老师和阿姨沟通,放心,我会把事情解决好。”

    “我跟你一起去……”池余拉着故渊的袖子,不肯松开。

    “乖,你在这里等我。”故渊揉了揉池余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发顶,眼神坚定,“外面冷,你别再冻着了。等我回来,我们去买你爱喝的珍珠芋圆奶茶。”

    池余看着故渊眼底的光,终于点了点头。故渊又帮她紧了紧围巾,才转身冲进雪中。池余坐在亭子里,握着温热的暖手宝,看着故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幕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她知道,故渊一定会带好消息回来。

    雪下得更密了,亭顶的积雪厚了一层,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透过雪雾,晕出暖融融的光圈。池余数着落在手背上的雪花,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故渊的身影从雪地里走来,身后还跟着她的母亲。母亲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手里的布袋被攥得松了些。

    “解决好了。”故渊走到池余面前,替她拍掉肩上新落的雪,声音带着点轻喘,“我去办公室时,阿姨正和班主任争执,说一定要带你回家补课。我把我们的复习计划给老师和阿姨看了,还保证之后每天放学都陪你一起复习,老师也帮着劝了两句,阿姨终于松口,不逼你现在回家了。”

    池余转头看向母亲,母亲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拉过她的手——这次的力气很轻,没有之前的强硬:“你这孩子,就是拧。既然故渊都给你做担保,我也不逼你,但复习不能落下,今晚跟我回家,别在这儿耗着了。”

    池余刚想点头,就听见教学楼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班主任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语气带着歉意:“校领导临时来检查,说各班布置动静太大,影响高三自习,已经通知下来了——元旦联欢会彻底取消,明天起恢复正常上课作息,所有布置都得拆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池余看着班主任无奈的表情,心里那点因母亲松口而起的庆幸,瞬间被失落取代——她们争了一天、盼了一天的联欢会,还是没保住。

    故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轻轻蹭过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很柔:“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林薇薇也从教室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吹完的气球,语气带着懊恼:“刚把星星灯挂好呢,早知道就不费那劲了……”

    母亲看了看池余,又看了看周围的场景,语气软了些:“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雪越下越大,跟我回家吧。”

    池余点点头,跟着母亲往校门口走。路过教室时,看见同学们正默默地拆着彩带、搬回课桌,原本热闹的教室,正一点点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故渊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拎着池余落下的保温杯,走到校门口时,她把杯子递过来,又塞给池余一颗草莓糖:“明天上课别迟到。”

    池余接过草莓糖,指尖碰到故渊的手,还是暖的。她看着故渊睫毛上的雪花,忽然笑了:“嗯,明天见。”

    母亲拉着池余的手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上。池余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教学楼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糖,又想起亭子里故渊说的“一起白头”,心里忽然不那么失落了——联欢会虽然没搞成,但至少,她有故渊这样的朋友,陪着她扛过了这个有点遗憾的冬天。

    第二天清晨,池余走进教室时,果然看见故渊在靠窗的位置等着她,桌上还放着一杯热豆浆,杯壁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温的,快喝”。窗外的雪还没化,阳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光,早读课的朗朗书声按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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