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故渊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她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背着那个浅卡其色帆布包,手里拎着个纸袋,走近时能闻到淡淡的焦糖香。“刚去便利店买了爆米花,你上次说影院的太甜,我让阿姨少放了糖。”
池余低头看纸袋里的爆米花,透明包装上沾着点指纹,是故渊拎着时蹭上的。她忽然想起集训时在麻辣烫店,故渊也是这样,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都提前跟老板说,语气自然得像说“加份鱼丸”一样平常。
“电影票呢?”池余伸手去够她帆布包的侧袋,指尖触到硬壳的票根,被故渊轻轻拍了下手。
“别急,到了再给你。”故渊笑着躲开,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路上想不想绕去操场看看?昨天的梧桐叶落了不少,说不定能捡到完整的。”
池余点头。两人并肩往操场走,帆布鞋踩在落满叶子的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跑道边的看台还留着集训时的痕迹——第三排的水泥台阶上,有她们用粉笔写的电磁场公式,被雨水冲得淡了,却还能认出故渊标志性的箭头尾巴,像小蝌蚪游过石板。
“你看。”故渊突然停在单杠旁,弯腰捡起片梧桐叶,叶边完整得没有缺口,叶脉在阳光下像幅精致的网络图。“比你上次捡的那片好看。”
池余接过来,指尖抚过叶脊,突然想起决赛前故渊说“场能分层穿”,此刻倒觉得这叶子的纹路,像极了她们一起解过的那道叠加场题——看似复杂的交错,其实藏着彼此能懂的规律。她把叶子塞进笔记本,和另外两片靠在一起,三本“叶册”终于凑齐了夏、秋、冬的影子。
影院在学校附近的商场三楼,故渊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扶梯,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检票时池余才发现,票根上印着“VIP厅”,座椅是可以放平的沙发,屏幕比普通厅宽出一截,她转头看故渊,对方正往她手里塞副3D眼镜,轻描淡写地说:“上周订的,说这个厅音效好。”
开场前的灯光暗下来,故渊把爆米花袋递过来,两人的手指在袋口碰到一起,都顿了顿,又装作自然地缩回去。池余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果然是刚好的甜度,焦糖香混着奶香漫开来,像去年冬天故渊塞给她的热牛奶,温度总拿捏得刚刚好。
电影开场了。《春天的树》讲的是两个女孩一起种树的故事,从初春栽下树苗,到冬天围着树桩分享烤红薯,镜头里的树影一年年长高,像极了她们教室窗外的那棵梧桐。有个镜头是暴雨天,两人蹲在树下用塑料布挡雨,女孩A说“树根在土里扎得深,雨越大越结实”,女孩B笑着往她嘴里塞了颗糖——池余忽然想起省队选拔前,暴雨把考场外的路淹了,故渊撑着伞在积水里走了半站地,递给她的桂花糖用塑料袋裹了三层,一点没受潮。
“你看她们画的年轮。”故渊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池余的耳朵瞬间热起来。银幕上,两个女孩在树干上画年轮,每圈年轮旁都标着日期,像她们在习题集上标注的解题日期。“像不像你笔记本里的日期?”
池余点头,没敢转头。黑暗里能感觉到故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集训时台灯下的光,温暖又安静。后来镜头切到深秋,树叶落满一地,女孩A要去远方比赛,女孩B在树下埋了个盒子,说“等你回来挖出来”——池余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自己出发去决赛前,故渊在她书包侧袋塞了个小盒子,说“等你拿了奖再拆”,她到现在还没打开。
电影快结束时,镜头拉远,春天的树已经长得很高,两个女孩的影子在树下交叠,和她们此刻在影院里的影子一模一样。池余悄悄转头,看见故渊正看着她,眼里的光比银幕反射的光更亮,像落满了星星。
散场灯亮起时,池余的眼眶有点发潮。故渊递来纸巾,包装是她喜欢的玉兰图案,大概是早就准备好的。“讲得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像我们。”池余接过纸巾,笑了笑,“尤其是种树的时候,你看她们给树浇水的样子,跟你给实验室的仙人掌浇水一样,总怕浇多了。”
故渊也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爆米花碎屑:“那不一样,仙人掌耐旱,树要多喝才长得快。”
走出影院时,暮色已经漫上来,商场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故渊突然说:“去挖盒子吗?就在操场那棵梧桐树下。”
池余愣了愣,才想起那个被她忘在书包里的小盒子。两人往学校走,晚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来,像决赛那天考场外的风。走到梧桐树下,故渊从帆布包里掏出把小铲子——居然是崭新的,木柄还带着清漆味,“早知道你会忘,特意带来的。”
池余蹲下身,按照故渊说的“树干往东三步”,果然在土里摸到个硬纸板盒。挖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