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冲天，森森白骨垒成王座，白骨王座之下，哭嚎的怨魂被刀锋、灵术切开，又重新凝聚，与之前的差别不过是黯淡了一点。
“……可恶，根本杀不完啊！”
青绿色的灵光将周围一圈的鬼气荡涤干净，但仅仅维持了几息，灰白的鬼气又在顷刻间覆盖了青绿。
“砰砰砰——！”
灵石接连碎裂，灵力涌入体内，补充干涸的经脉。
“没完没了的！”隐隐有些烦躁的蓝衣修士再一次重复施咒的动作，冲着旁边喊了一声：“我灵石没了！”
不远处的风息谷弟子立即扔了一乾坤袋的灵石给她，絮絮叨叨道：“灵石管够！道友撑住啊！”
“楼仙君以及无祭师姐正在研究抑制鬼气的方法！其他宗门的人也来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控制着巨型灵植，长着尖牙的大嘴花嘶吼一声，狠狠咬向凝成一团的怨灵。
“滋啦滋啦……”
灵植奇异的汁液注入怨灵体中，令其散成碎片后无法再与其他鬼气相融。
“……”
听完他的安慰后，收下乾坤袋的蓝衣修士无语撇撇嘴，“嗖”地飞到半空又狠狠砸下，“轰！”
骤然爆发的灵力一下将周围的白骨清空！
震天的声响让风息谷弟子全身一抖，目瞪口呆。
见他那样，蓝衣修士冷哼一声：“我只是随口抱怨两句！你就一直撑住撑住撑住！说得我好像快死了一样！”
“……对不起。”
“接受道歉。”
本就没打算计较下去，蓝衣修士爽快应下，她扫视着聚集过来的白骨怨灵，忍不住皱眉：“在鬼域里用灵力，灵力和灵石消耗得都太快了。”
“你们风息谷的灵石还够花吗？”
被大嘴花庇护的风息谷弟子摸了摸灵戒，没有答话。
同一时间，有人对着素无祭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你们风息谷的灵石还撑得住吗？”
相比风息谷弟子的默然，素无祭直接多了，她冷笑：“当然撑不住！你以为我们风息谷灵矿成精，灵石都是大风刮过来的吗？”
“在鬼域消耗的灵力几乎是平常的三倍，风息谷的灵石不仅要供修士用，还要分一半出来供你研究那什么破阵法！拿什么撑住？！”
发泄完怒气后，她的目光落在楼泛临跟前推衍到一半的法阵上：“……你的阵法推衍又卡在了什么地方？之前不是已经能把鬼气转化成灵气了吗？”
楼泛临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那个法阵是利用一种名为‘孓’的灵玉来‘净化’鬼气，但那灵玉极其稀少，若要用它净化鬼气、为修士提供灵力，撑不过三息就会耗尽。”
“你那天才师弟也没办法？”
楼泛临沉默不语，脸上露出几分挣扎。
素无祭没有错过他神情的异动：“有办法，但不是什么好办法？”
楼泛临抬眸与她对视，嘴唇蠕动几下，才终于道：“是……”
“什么？”
“修竹……”
楼泛临惊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立刻想闭上，但既已开了口……
既已开了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张嘴道：“修竹师弟说……”
“师兄，鬼气是因人的种种怨憎而生，鬼修也曾是灵修，对吧？”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纱的孟修竹坐在窗边，静静听他说完，忽然打岔道。
“是。”楼泛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孟修竹点点头：“既然人能修成仙也能修成鬼，那么鬼气与灵气本质上并无不同。”
“师兄问我，为何只能通过这种名为‘孓’的灵玉，才能让鬼气转化为灵气？”
“其实是师兄想岔了。”孟修竹把玩着掌心的灵玉，道：“‘孓’只是吸收了鬼气中的‘怨憎’，令它回归纯粹的‘元气’。”
“没了极具蛊惑性和破坏性的‘怨憎’，‘元气’便不会与修士经脉中利好的灵气相冲突，也就能为修士所用。”
孟修竹将“孓”搁置在桌上，透亮的灵玉与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楼泛临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被这声吸引过去，他听见自己师弟的声音落到耳畔。
“而怨憎既由人起，也自然能被人所吸收。”
“所以师兄……”
孟修竹抬起空空荡荡的双目，直视他，平铺直叙的嗓音犹如闷锤，将楼泛临砸得头脑眩晕。
“……灵玉‘孓’遍地都是。”
……
桐叶江。
风声萧索，闪烁的光点一刻也不停歇地涌向天边的裂缝，意图将飞流直下的魔潮止住。
不过是杯水车薪。
天上仙人竭力遏制，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