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正在一青衫书生的梦境中,“注视”着沈云谏与那书生对话。
“你们镇上可有一人姓周,名青余?大约这么高……”
沈云谏大致比划了一下:“……有着一副好相貌,惯用发带半扎着发,看着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好看……”
……
部分情感复苏后,周青余看沈云谏带了层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超厚滤镜,比方说此刻——
与青衫书生说话的沈云谏在梦境中模糊了面容、看不清表情,语调没有什么起伏,整个人真如神佛般透着点游离于人世的飘渺与冷然。
但周青余见识到他是如何找人后,觉得沈仙君、哦不,在这里应该称他为“沈仙佛、沈菩萨”,莫名有些可爱。
他唇角悄悄弯起。
*
青衫书生面对“菩萨”的询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努力在记忆中扒拉了半天:“……某未曾听闻。”
“菩萨”颔首,看不出来失不失望。
倒是青衫书生意识到自己帮不上忙后心急如焚——“菩萨”向来为他排忧解难,如今“菩萨”寻人,他连丝毫头绪都无,“菩萨”肯定觉得他这人不堪大用!
他左思右想,忽然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菩萨!我姓周哇!”
迎着“菩萨”看过来的目光,他定了定神,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我姓周,恰好与菩萨要找的人同姓!待某日后有了孩子,就给孩子取这个名……如何?”
“菩萨”与旁听的周青余同时陷入了沉默。
“沈菩萨”想的是,这种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周青余却是在这句话落下之后,隐隐感知到了一股奇妙力量将他与青衫书生联系起来——
秘境中的人承认了他,漂泊的魂灵于是得到归处。
回过神,看着底下发生的“菩萨梦中暴打书生”的场景,周青余神色微妙,又有几分期待。
嗯……有些好奇云谏发现书生一语成戳后的神情。
……
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哦……好像有一件。
周青余想了想。
那天,他恰好化作了小鸟,就想试着让自己不扇动翅膀也能停在沈云谏肩上。
结果奇怪的小鸟一下被人注意到。
坐在大树枝头、倚靠着枝干晒太阳的沈云谏嘀咕了一句“……哪来的怪鸟?”
随后将右手凝成实体,将他放在了掌心,顺便轻轻揉了揉小鸟脑袋。
周青余一边眯起眼、仰起头,一边“啾啾!”两声。
才不是什么怪鸟。
他们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寺庙的钟声敲响,沈云谏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祈愿,直起身子,望着远处喃喃了一句:“我心悦于他……?”
在场一人一鸟的心跳同时跳快了几分。
虽然不清楚沈云谏说出这话的缘由,但小鸟仍旧积极地“啾啾!”了两声。
小鸟版周青余想,是我心悦于你。
……
严冬来临,大雪纷飞,周青余不出意外地变在某一日变成了飘飞的雪花。他的日常便是落下、重化作飘雪、继续落下……如此反复。
今天的云谏有些奇怪。
周青余原本乐此不疲地重复着从天上飘下、穿过沈云谏的虚影、最后落到地上的过程。
直到一次下落时,如雕塑般凝固在雪中的沈云谏忽地抬起了头,猝不及防间,周青余被他眼眸“接住”,几乎有种要融化在那片金色中的错觉。
过于滚烫的温度,他晕乎乎地飘在地上。
今天的云谏果然有些奇怪,雪花版周青余想。
……
他们一同这般度过了五个春夏秋冬。
第六个春天,周青余化作清风向沈云谏告别。清风消散的刹那,镜花镇的周家宅院里多出了一声啼哭。
*
许久没当人了,周青余困倦地躺在床上,却在察觉到熟悉气息的瞬间强撑着睁开了眼,“啊啊啊”地打了声招呼。
云谏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他都一一“啊啊啊”地回复完了。
然后他听到青烟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很想你,青余,快回来吧。”
“啊啊啊……”
我也很想你,婴儿版周青余想。
*
时间一天天流逝,周青余原本以为等自己长到能开口的时候,就可以和沈云谏坦白了。
结果,他长到了能说话的年龄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不仅如此,他还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对人的情绪也很敏感……
三岁时,周青余见人有家不得归,莫名其妙地感同身受,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滚落。
他哭了三天三夜,周老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