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清思绪后,沈云谏神色微妙,能听见虔诚叩拜之人所愿为何物,下一步不会还真要他去帮人实现心愿不成?
“……”
沈云谏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骨哨手链,“啧”了一声。
人界不是有信仰一说?说不定这个秘境便遵循着这一规则。先去试试,总好过在这里干站着,什么都不做。
他在剩下的人影中挑挑拣拣。
“……保佑二麻子明日能摔断腿……”
“求求佛祖,让阿微对我一见钟情吧……”
“菩萨啊!佛祖啊!不求高中和榜上有名了,保佑我今夜牢记诗文……”
沈云谏长眉一挑,这个倒是看上去简单一些。
他紧盯最后一个人影,将思绪沉浸进去,眼前的一切如同墨痕般徐徐晕染开。
一间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的屋子,一根燃着的蜡烛,一位青衫书生。
昏黄的烛光下,青衫书生正一手握着燃了一半的香,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一手翻着书页记着诗文。
沈云谏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此人说着要牢记诗文,实则只嘴上反复念那几句“之乎者也”,每念上两三遍,他就在心中求神拜佛。
读了没几句,书生就合上书,喃喃自语一句:“今日差不多了!有佛祖庇护,若日日如此,三月后的乡试,我必能如愿!明日再去庙内请三柱香。”
他“嘿嘿”一笑,随便将外衫丢至一边,搁置燃香,吹灭蜡烛,悠然入睡。
“……”
沈云谏盯着已然潜入梦乡的书生,冷笑一声:我看真佛祖来了也无能为力!
燃香依旧飘着丝丝缕缕的烟雾,渐渐缭绕在身侧,沈云谏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逗弄着青烟。
接下来该如何借这青烟之能寻出青余的踪迹?他想起人界种种传闻,散漫地想,总不好学人界仙佛,给俯首叩拜的信徒都托个梦……
——!
想到“梦”字的瞬间,熟悉的吸力传来,眼睛一睁一闭后,他落到了黑漆漆一片中,只有左前方还飘着一个熟悉的人——是那早早入睡的青衫书生,其双腿处拢做一缕青烟。
沈云谏的视线从书生身上移到自己掌心:“……”
他方才不过心念一动,想到了明月,掌心就真的多了一轮明月。
还真让他当托梦的仙佛?
既然如此,沈云谏若有所思,目光重又移到闭目咂嘴、一看就睡得很香的书生脸上。
许愿牢记诗文是吧……?
……
“喔喔喔——!”
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公鸡打鸣声叫散了夜幕,也叫散了沉溺在梦中的人。
周厘猛地从床上惊醒,眼神发懵,神情惊恐,双手胡乱挥舞嘴里止不住大叫着:“不不不……不要杀我!我会了我会了……!我真的背会了!”
木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周厘!你这呆鹅!大早上乱叫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周厘才慢慢缓了过来,他僵硬地转了转头,窗外天色已亮,周围也没有一个他一走神,就自顾自地用剑将木桌砍碎,随后转头笑着问他可要帮他换个脑子的狂徒。
他背不背书究竟与这人何干啊!
梦中的周厘敢怒不敢言。
所以……是梦?
恐惧渐渐散去,感觉自己仿佛困得一夜没睡的周厘看了看桌上合着的书页,强撑着睡意走到了木桌旁。
不是吧……他背了一整宿,觉都没睡好,结果告诉他是梦!?
周厘心里憋着气,他持笔悬腕,盯着草纸看了许久,随后泼墨、一气呵成写就。
翻开书卷对了一遍。
周厘猛地拿着草纸起身,状若癫狂:“哈哈哈哈、菩萨在上,佛祖保佑,背会了!我竟真背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时瞥见三抹烟灰,手舞足蹈道:“哦对对对!昨夜一定是菩萨显灵!要记得给菩萨还愿!”
一缕金光悄无声息地从烟灰中钻出,没入天际。
……
另一处,沈云谏轻轻逗弄着游鱼似的金光,打量了一下眼前橘蒙蒙的一片,自语道:“这鬼地方还真变大了……”
至少够他坐下了。
“咚咚咚——”
佛庙内,撞钟声一圈一圈荡开,紧闭的朱红大门外,前来叩拜祈愿的人排成了一条条长龙。
沈云谏触碰青烟,视角旋转,他注视着底下的佛像以及佛像前暂且无人跪拜的蒲团。
昨夜一过子时,所有人影与杂音一同消散,想来,这便是分灵的最后一个条件——当日愿当日毕。
而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