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云谏应了一声后，毫无停顿，他直直走到周青余面前，微微低头，凝视着那双眼睛。
距离被拉得极近，他们几乎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呼吸以及……心跳。
一方平稳，一方错拍、怦怦乱跳。
周青余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慌乱：“怎、怎么了……？”
沈云谏没有答话，他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步步紧逼。
周青余只好停下，任其靠近。他虽然有些紧张——但那仅仅只是因为两人的距离超出了安全范围。
“……”
沈云谏在其强撑着不眨眼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冷淡锋利到异常。
与周青余眼中的“自己”对视一眼后，他忽地伸出右手，轻柔地撩起眼前人被风吹乱的发丝，帮其别至耳后。
随后，他的右手一顿，顺着心意从其染上淡淡绯红的耳畔滑落，环住腰身，左手从另一处绕了上来，落到其肩胛处，随后弯腰曲背，将下巴松松懒懒地搁在人肩上，没留下任何可供人逃离的缝隙。
将人完全抱住后，沈云谏察觉到周青余陡然僵仔原地，犹豫许久后，垂落在两侧的双臂才缓缓抬起、合拢，将他环住，温热的掌心一上一下、错落地搭在他背上，像是一种安抚。
他听到怀中人轻声问道：“怎么了？”
“……”
沈云谏不是很想回答，他把整张脸埋进了周青余的脖颈处，狠狠收紧了手臂。
他不说，周青余便也没急着催促。
过了半晌，沈云谏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最近遇到了一个超级大麻烦……”
由于两人间隔为零，他说话时吐出的炙热气息喷洒到了周青余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周青余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缓了一会儿才跟着轻声重复一遍：“超级大麻烦？”
“嗯，差不多等于……”
埋在脖颈处，沈云谏更能清晰地感知到怀中人的脉搏。
一下一下，应和着心脏。
我的挚友不是我的挚友，或者说是我的挚友成为我的挚友别有目的……我甚至不知道……
那颗心脏之中可曾盛过真情？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获得“好感度”的伪装吗？
沈云谏不想也不愿问出口，尽管这更像是自欺欺人。
他叹了口气，随意咕哝了几句没有意义的话，在周青余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后，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只不过这个超级大麻烦让我三日没睡……一大早醒来精神不好。”
周青余已经有些习惯被这样抱着，渐渐镇定下来，他听完沈云谏的话后，“哦”了一声，想了想道：“那我们暂且先不去风息谷？”
沈云谏抬起头，将下巴重新搁至人肩窝，视线漫无目的地晃过不远处熟悉的宅院：“那你的记忆怎么办？”
“已经失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
耳畔响起的声音听不太真切，遥远、模糊，却仿佛一道惊雷凭空劈下：“……与这些相比，自然是你比较重要。”
“……”
沈云谏呼吸骤然放轻，目光凝住，一息、两息……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胸腔里装着的心脏才慢半拍地开始剧烈跳动。
“咚咚咚”地砸碎了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比无相诀还有用。
他泄气般嘟囔了一句：“犯规……”哪有人用他说过的话来哄他的。
“……什么？”
沈云谏没打算解释，他一点点收起杂乱的心绪，终于舍得直起身，移开脑袋。
周青余下意识松开环住他的手臂，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正常，还有些怅然若失。
“我休息好了，我们去风息谷吧。”
“可是、你……？”
在周青余没发觉的地方，沈云谏眉宇间的郁气重又被微小但确切的笑影覆盖：“其实超级大麻烦是我随口编出来的，最近麻烦事太多，昨夜又没休息好，我才想缓一缓。”
周青余半信半疑：“真的吗？”
沈云谏随手捻起他肩上落着的墨发摩挲着，垂眸“嗯”了一声。
周青余注意到周围天色已彻底大亮，他忧愁道： “风息谷的人早就走了吧？我们现在还赶得上他们吗？”
“我们不与他们同去。”
沈云谏道：“素无祭将她的身份令牌给了我，她是风息谷道祖的亲传弟子，有了她的令牌，我们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入秘境。”
周青余轻轻应下，脸上仍浮着一层淡淡的疑惑，但和风息谷的人一起走与之后悄悄进秘境好像并不冲突？
看出他在想什么后，沈云谏用食指绕了绕手中摩挲的青丝，组织了一下措辞：“……素无祭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