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琮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天色同暗,宫铃声阵阵哀切,这些异象意味着……命烛灭……”
“有……同门身死。”
*
命烛塔。
素白的高塔直指天际,温柔的橘色烛火在塔中摇曳。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扇木门被推开,值守的长老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不远处业已熄灭的命烛灯。
“后月峰,陈舴。”
“平劫二重,才刚过百岁啊……”
长老喃喃一叹。
他手一挥,燃尽的命烛又重新闪烁着明灭的火光。
命烛凝着修士一点神魂,借密法可以重现修士的遗言
辉光散尽后,一个人影自半空中浮现,人影心脏处破了个窟窿,脖颈处有咬痕,眼神空洞。
长老拇指一弹,一点灵光落进虚影空空的眼底,其明灭半晌,终于嘶哑着开了口:“……害我者——鬼修、残烨。”
就当值守长老以为这便是陈舴所有的遗言后,虚影又张了张嘴,自语道:“……好冷。”
“……”
“唉……”值守长老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虚影散去后按惯例将熄灭的命烛带到命烛塔的最上层。
天光从窗口散落,长老轻柔地将手中的命烛放下。
临走前,想到那句“好冷”,他脚步顿了顿,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法器——一只由火灵矿打造的不死鸟,令其悬浮在最中间,与其他许多用途各异的器物一同,陪伴在此沉睡的魂灵。
“咔嗒——”
木门轻轻合上,白塔再无声响,唯有不死鸟依旧明亮。
*
另一边,沈云谏下了惊鸣台后就去找了周青余与柳琮。
三人在一处空旷地汇合。
柳琮:“不知是哪位同门出了事……”
“……应当要等到择天试结束,命烛塔的长老才会传息于各处。”沈云谏看了一眼早已恢复正常的天色,叹了口气。
在仙试期间收到同门亡故的消息,总让人心有戚戚。
周青余默默在一旁听着,记忆中书灵和“原著”从未提到相关信息,他也不知是谁不幸在今日死去。
氛围有些沉重,柳琮重打起精神,提起洛琢玉一事:“……方才,我与青余看见洛师弟被执法堂的人带走。”
“洛师弟和执法堂弟子一起?”
柳琮点点头:“我问了问巡逻的执法堂弟子,她说,有人指控洛师弟与邪魔外道勾结。”
“但那人拿出的定影石有被灵力篡改过的痕迹,不足以采信。执法堂的人打算之后让长老再证实一下,就先将洛师弟押在典狱渊,并把那控诉的散修带去了执法堂。”
沈云谏皱眉:“洛师弟又与邪魔外道扯上了关系?”
“又?”柳琮莫名:“洛师弟之前也有过被指控和邪魔勾结的经历?”
“嗯。”
沈云谏简单说了下之前有鬼修依附于洛琢玉,并给他下了长生禁咒的事,随后道:“我怀疑那鬼修还在洛师弟身上,但现在不能妄下定论。我们先去典狱渊看看吧。”
柳琮与周青余均无异议,三人便一同往典狱渊方向去。
达到典狱渊后,他们看见一众执法堂弟子在入口布阵,却没见到洛琢玉的身影,疑惑地上前询问了一下缘由。
执法堂弟子在证实过三人身份后,回答了他们的疑问:“陈师兄命我们在外守阵,不要让任何人出入,他独自一人带洛琢玉进了典狱渊。”
独自一人带洛琢玉进了典狱渊?若是洛琢玉身上真有那鬼修存在……?
联想到方才的异象,沈云谏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现在若想进典狱渊……?”
执法堂弟子以为他们是要去探监,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他道:“自然是可以的,但得先将你们的灵息或者将身份令牌压在这儿,以便我们之后追查。”
沈云谏与柳琮取了灵息给他,周青余则递上了令牌。
缓缓步入典狱渊,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冷意自四面八方袭来又被灵力驱逐。
待路过一个转角后,沈云谏蓦然一顿,做了个手势,叫柳琮与周青余止步。
他凝视着前方,在柳琮与周青余疑惑不解的注视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师姐,让青余待在门口。”
声音轻得过头。
柳琮察觉到什么,她设下灵罩将周青余罩住后,深吸了口气:“是……洛师弟出事了?”
沈云谏摇了摇头。
淡金色瞳孔倒映着前方略显空荡的回廊,两侧的蓝幽石正尽职地亮着森然的冷光,冷光仅照亮了一道人影,一道平躺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