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流转变幻间,越来愈多的影子聚集,周围的人声也愈来愈嘈杂。
忽然,“叮——咚———”
悠扬婉转的铃声远远传开,议论声为之一静。
仙鹤振翅,五彩灵光大绽,惊鸣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至半空。
另有飞羽片片,托起流光溢彩的灵座。
“咚咚咚——”
三声鼓响,各门派道祖一一现身。
宿仙门的平衍道君笑呵呵地一扬拂尘,能将惊鸣台上情况映照得一清二楚的水镜出现在各处。
对上惊鸣台下一双双看似平静,实则跃跃欲试的眼睛后,平衍道君略微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白须,他道:“开始吧。”
“是。”
一弟子奉命向前宣告,灵力将她的声音震荡开来:“今朝揽天叫九霄,仙试最后一日,惊鸣台请诸位道友再淬锋芒!”
水镜一阵变幻,看清其呈现的景象后,修士们瞪大眼睛:“这是……?”
只见一道身影持剑立在惊鸣台正中,淡金眼瞳灼灼生辉,唇角挂着似挑衅似邀请的笑。
“今朝揽天叫九霄……”镜中人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后,哼笑一声,目光仿佛透过水镜望向了所有参试的修者:“惊鸣台静候诸位,愿诸位自此名震九霄。”
“……”
“……他刚刚笑的那一声是在嘲讽吗?”
“是嘲讽吧。”
“绝对是嘲讽!”
“沈云谏说的明明是每届守擂人都会说的固定开场白……为什么我听后一阵火大。”
“这是我的原因吗?”
“肯定不是。因为,我也很火大啊!”
一时之间,众修士摩拳擦掌,面目狰狞,怒火高涨。
“师姐……”
沈云谏极简版的失忆解释结束后,匆匆赶来惊鸣台附近的柳琮与周青余两人正悄然混在群起激愤的人群中。
周青余总觉得水镜中那个只平平常常站在那里就莫名显得骄狂的人影,与他黑白记忆中总是笑吟吟看着“他”的沈云谏不太相符。
“云谏他……平常就这样吗?”
难不成他的记忆真的有误?
一旁的柳琮听到他表情复杂的问话后,沉默了一下,才道:“差不多?云谏师弟小时候比现在还要骄狂,现在已经算是收敛了许多。”
周青余面露迟疑:“收敛了许多……?”
“曾经,在师尊以及一众师兄师姐的‘谆谆教诲’下……收敛了许多。”
周青余了然地“噢”了一声,然后幽幽道:“师姐方才在路上介绍说,我与云谏是外峰最小的弟子,与师兄师姐们差了百岁有余。”
“既如此,谆谆教诲什么的……”
“不是欺负小孩吗?”
柳琮一摊手,眼珠心虚地乱转:“咳咳咳,毕竟当时的沈师弟几乎平等地看不上所有人。好吧,除了你。”
她指了指水镜中的人影,反问道:“青余师弟不觉得云谏有时过于张狂了吗?就像现在一样。”
周青余凝神与水镜中那双仿佛盛着天际第一缕朝阳的双眼对视,思量了许久。
直到惊鸣台上不再只有一道身影,直到各式阵法、符文、刀剑发出的灵光掩去了那抹亮丽的金色,他才缓缓摇头,低声道:“我觉得他这般刚刚好。”
记忆中与相处时的“挚友”沈云谏待他特殊,不妨碍宿仙门的“天骄”沈仙君意气风发,矫矫不群。
柳琮原本想调侃他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看沈云谏都有层极厚的光环,目光一转,落在水镜上。
水镜中不可一世的沈仙君一剑清场,理所当然地道:“诸位道友不若一起上。”
围观修士被这一句话挑衅得怒火更甚,柳琮却忽地一笑:“倒也是,云谏师弟要真的谦虚起来,那才叫奇观!”
这边惊鸣台上意图“叫九霄”之人接连不断,另一处却变故突生。
“仙试的执法堂呢?!难不成都是摆设!”
离惊鸣台不远,一散修拉着一宿仙门弟子嚷嚷大叫:“你们宿仙门弟子参加擂台赛作弊!宿仙门的执法堂管不管!”
引起骚乱的两人才到惊鸣台附近不久,大部分修士都在专心看水镜中的打斗,这番动静只在小范围内引起了注意。
被他拉住的人在议论声中脸色煞白,忍着泪摇头道:“……没有,我没有作弊。”
“还敢狡辩!”散修怒气更甚,“我托友人用定影石录了我们比斗的全程!昨夜回看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灵符明明再基础不过,但每次要被破解之时,你一念咒,那符文的力量就会增强!”
有看热闹的修士见那宿仙门弟子一副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