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灵罩被银白的剑气轰然撕碎,托宝塔、持刀、握锁链的三名天劫境一重修士齐齐感到脸上一凉,眼皮处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还未松口气,庆祝自己逃过一劫,突然一阵剧痛从双眼处蔓延开来。
“啊啊啊——?!”
被剑气划伤的三人躬腰惨叫,颤抖地捂住双眼,不一会儿鲜红的血液就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他们的双目竟直接被这一剑毁了!
然而还没完!
双目失明的三人看不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样,其余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三名天劫境一重修士像一瞬间被吞去了所有寿元……?
不,并非寿元,而是他们体内的灵力被抽了个一干二净,没有灵力支撑的躯壳,立刻回归了老态。
“眼睛——我的眼睛——!”
他们临死前还在哀嚎,浑然不觉自己已头发花白,皮肤松弛,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干皮,从空中落下。
何等可怖!
未被剑气波及的黑袍人心中悚然,彻底消了与沈云谏近身缠斗的打算。
他们拿出各自法器,大喝一声,样貌狰狞的百鬼兽、身躯几乎遮天蔽日的角雷蛇以及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妖兽一齐向沈云谏扑去。
沈云谏丝毫不惧,一脚踢在百鬼兽命门将其粉碎,并借力旋身,长剑一扫,山水剑气加持下,妖兽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余光瞥见从侧边袭来的阴寒冰箭,他一拧腰,凭空转了方向,手中凌厉的攻势倏尔化柔,剑锋织起罗网,游刃有余地将眼前的攻击尽数挡下。
一轮攻击之后,他们竟没占到丝毫便宜!
黑袍人们看沈云谏的眼神满是忌惮。
沈云谏浑不在意他们在想什么,毕竟想什么都没用。
他脚踏清风,眼神睥睨,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傲慢。
“想杀我?”
他提剑哂笑,一边眉毛高高挑起,语气轻蔑:“就凭你们?”
修为最高的黑袍人被他的态度激怒,祭出铃铛状的法器,森然道:“狂妄小儿!”
他口中念念有词,幽绿色华光自铜鬼铃中“唰——”地钻出,整片天空霎时沦为泥沼。
被牢牢禁锢的沈云谏皱眉,竟然有领域性的法器?
无形的压力挤压着筋骨,周身灵气逐渐稀薄。
黑袍人念咒,又一深红华光钻出,化为通天巨蟒嘶吼着袭去。
其余修者也没闲着,趁沈云谏因灵气稀薄无法再施剑招之时,阵法、符纸、五行法术……各种各样的流派术法混杂在一起,轰然砸下,俨然一副要将沈云谏就地绞杀的派势。
“没有灵气,纵你有万种剑势也无用!”见沈云谏黑袍人脸上露出假惺惺的怜悯:“仙宗弟子,狂悖之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黑袍人突然皱眉:“……你笑什么?”
眼看护体灵罩要被击碎,这个仙宗自封的仙君竟还在笑?
沈云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却没什么情绪:“笑你……”
他解了对灵气的压制,五色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几乎在他周身形成了漩涡。
灵气风暴之中,他将空无剑一横,化出万剑!
“眼神不好。”
“嘭——!”碰撞的巨响响彻天际。
几名天劫境一重的修士“噗”地一声吐出鲜血,直直从高空落下。
将天劫境一重修士尽数扫出战场,看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战绩。
但是……
沈云谏眼神轻轻扫过余下未受影响的黑袍人,空无剑一甩,轻嗤一声:“还真是难缠。”
……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
“沈仙君他……不会有事吧?”
周青余目光紧紧追随着天空中唯一一抹亮色,听到黄若兰这么说后,收回视线正要安慰她——
有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这位好心的道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
什么人?!
三人面色紧绷,这才发现,他们周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数十名手中持刃的黑衣人,刀刃折射的冷光让人望之发寒。
见前路被堵,梁净实余光迅速往身后一扫,枯败的槐树上也站着几个黑衣人。
她心中一沉。
竟是将他们后路也断了。
不过就算没断后路,有处在昏迷中的连恒几人在,他们也不可能逃。
只有死战了。
她与黄若兰对视一眼,握紧了双拳。
她们默契相对时,站在最边缘的周青余手中紧紧捏着方才沈云谏给他的羽毛,嘴里发苦。
他一看见这群人,脑中就自动浮现出了他们各自的修为——平劫境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