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沈云谏颔首:“既然现在无人再受魔气桎梏,那接下来……”
他眸光锐利,语气却平静:“由我破阵。”
*
沈云谏说完那句话后,就让周青余、黄若兰、梁净实三人去槐树旁支起灵罩,护好自己与尚在昏迷的连恒等人。
“我先前说过,这阵法与地底的灵脉……不,现在应该称它为魔脉。”
沈云谏道:“这阵法与魔脉相连,破阵后,那魔物是否有后手尚不知晓。总之………”
他眼神掠过最左侧的人影,手指微动,将灵器悄然送到其掌心。
周青余只觉有一股气流轻柔地绕过他的指缝,低头一看,一片羽毛安然落在他掌心。
“保护好自己。”
他握紧掌心,极轻地“嗯”了一声。
……
沈云谏独自一人站在小院正中,右手握着正兴奋嗡鸣的空无剑。
他抬眼,金眸中倒映着天上虚假的红月,喃喃自语道:“时间拖得够久了,我忍这个破阵也忍得够久了。”
“再迟点,真担心回去被柳师姐埋怨。”
他语气轻快,手中剑招却凌厉非凡。
“刚好试试闻白师尊新教授的山水剑法,第二重——”
“唰唰”剑影连成一式,小院内的灵气被搅得天翻地覆,却有更多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在灵气漩涡中,沈云谏反手将空无剑刺入地底,山水剑气如洪流般直捣魔脉!
他金瞳亮得惊人,嘴唇开合,缓缓吐出一字:“生!”
尾音落,玄奥的韵律与震动自空无剑剑身蔓延开来。
地底,原本被魔气牢牢压制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疯狂生长凝聚,反扑魔气。
地上,躲在一旁的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
被灵罩护住黄若兰瞪大了眼睛,“灵气的浓度突然增了好多!”
梁净实忽然道:“看上面。”
周青余与黄若兰闻声抬头,蓦然屏息。
他们背靠的一颗巨大槐树,树皮原本被魔气侵蚀得灰白,绿叶与米黄色的珠状花蕾焦黄,可怜地蜷缩在枝头,要掉不掉。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生机尽失之态。
然而现在……
某种奇异的生机自其根系向上,本“垂垂老矣”的槐树像是缓缓舒了口气般全身轻晃、逐渐直立,它的枝桠持续抖动,如同抖落了重重压在其身上的无形岁暮。
在三人的注视中,槐树没有停顿。
“唰——!”
空荡的枝头在刹那间盈满“白雪”,浓郁的槐花香轻荡在鼻尖,绿叶成荫,其间灰褐色的枝干被饱满、昂然垂挂的槐花压弯。
从垂死到新生,从寂寥到热闹……
旁观之人看得几乎有些入神,脸上满是赞叹。
但下一瞬。
过于浓郁的生机让盛放的槐花绽放到极致后“嘭”地一声炸开,堆挤的白雪一齐化作五彩光点,自半空中簌簌落下。
槐树是骤然暴涨的灵气的缩影,地底,魔气已重新被灵气吞噬殆尽。灵脉复苏,支撑起整个庞大阵法的源泉不复存在。
因而在槐花盛极而衰时,血月悬空的天穹几乎与其同时“凋零”,它碎裂时发出的声响,时而清脆如珍珠落入琉璃玉盘,时而嘶哑恐怖如怨灵濒死挣扎。
在这来回交替的响动中,许许多多的裂痕划破天幕,真正的月光得以从裂隙中透了进来,萧萧索索地照亮小院一隅。
沈云谏踏风而上,悬在小院正中,轻描淡写地朝这摇摇欲坠的屏障挥出一剑,“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阵法——破!
破阵后,沈云谏立即展开神识将小院围了个密不透风。
灵气吞噬着魔气,溃不成军的魔气四处逃逸,四周各种气息杂糅,混乱无比。
他飞速在其中搜寻着气息。
不过两三次呼吸间,他就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熟悉魔灵气息。
“呵,找到了。”
沈云谏居高临下地瞧着魔灵逃脱的轨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这魔物还能往哪里逃!”
他挥动空无剑。
比清风更快、比寒霜更冷的剑光在刹那间撕裂空间,轻而易举地追上了逃窜的魔灵,就要将其截杀在此!
然而……
沈云谏眸光忽地一凝。
只见魔灵的身后突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织成蛛网状的丝线。
在那“蛛网”的拦截下,无可匹敌的剑光一层层被消磨,最后只能不甘地斩杀一小部分,让残余半截的魔灵得以逃窜入来人手中,勉强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