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罪魁祸首·云谏认出了自己的杰作,略显心虚地移开目光,但他心绪一转,想到周青余记忆缺失,未必有那夜的记忆,便又掩饰性地将视线移了回来,虚虚地落在某处。
沉默持续一阵后,沈云谏率先开口,语气正经,不露异样,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我去,将这魔潮,扫荡。再与朝天门,二人,商议,破阵之事。”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
好生硬……
周青余在一旁暗想,脸上热度未褪。
不过他们俩这个时候只能心照不宣地装傻,谁也不可能点破他脖颈上还未淡去的斑驳痕迹的真身。
就当他丢了这段记忆,反正他非“那夜之人”。
即便经过方才种种,他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自己穿越攻略到一半后突然失忆的坎坷经历,但唯有这一点,周青余倔强地不肯承认。
什么下药、什么跟自己挚友滚到一起了…什么又一个人独自臆想了一遍……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更像掩耳盗铃。
“……青余,待在空无剑锋之后。”
结果,回过神后,耳边只落下最后一句嘱咐的话。
周青余收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胡乱点点头应下。
“……”
沈云谏看着他一脸走神、没听进去的样子有些想叹气,又硬生生忍了回去,怎么觉得青余失忆后反而比小时候还幼稚些。
不,与其说是幼稚,不如说是……
天真?
沈云谏琢磨了一下这两个突然从脑中蹦出来的字,笑自己多想,他怎么会有这种感受,说声名鹊起的的周家家主天真?
他轻轻晃了晃头,将所有疑问压在心底,一边驱蛊,一边分神操控替傀已经够耗神了,这些东西还是留着之后再琢磨。
“待在空无剑锋之后。”
撇去所有杂乱猜测之后,沈云谏低声重复了一遍,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周围不敢上前的魔物。
替傀受魔气污染严重,动用山水剑法可能会使其当场崩解。
但没关系,足够用了。
山水剑法第一式——
浑身灵力翻涌,沈云谏握紧剑柄,步法飘逸,一剑接上一剑,速度快到幻化出残像万千,随后归于一声:“寂。”
一字落下,
嗡———
所有骚动在一瞬间被抹去,寂静重新降临。
正在苦苦与魔物缠斗支撑的黄若兰、梁净实二人忽觉压力大减,墨蝶与拳锋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一大片魔物,她们抬头一望,满面讶异。
只见原本如春潮般生生不息、被杀死很快又重凝的魔物们此刻都僵在原地,表面的魔气快速衰竭,像是在老化……?
魔物也会有寿时吗?
无人得解。
她们注视着魔物身上浓郁到透不进一丝光的黑渐变为灰白,在一阵刺骨寒风中如枯叶般片片粉碎消解。
“咕噜咕噜……”
阵纹外浓度大到似沼泽般粘稠的魔气被压制成极稀薄的一层,无数大小不一的手掌从中冒出,如濒死前挣扎的活人,一下一下地抓握空气。
被魔气“抓捏”过的地方“滋啦”一声飘出白气,像被无形的东西烫伤腐蚀了一层,它们瑟缩一下,不敢再向前向上分毫。
黄若兰与梁净实惊叹又警惕地盯着眼前一切,就在这时——
“……沈云谏!”
周道友的声音,沈仙君怎么了……?
二人心中同时一惊,有了些不妙的猜想,她俩猛地转头望去——
“沈云谏,你……这是怎么了?”
魔物在崩解时,替傀也在崩解。
这是自然,替傀被魔气污染,又疯狂催动灵力,身躯早已在崩坏的边缘。
青色衣袍飞扬,周青余向盘旋的气流伸出手,徒劳地握住半透明的虚影,眉眼带着焦急、惊惶。
沈云谏却神情轻松,甚至还有空想,唉,沈云谏、这种生疏的称呼出现在他与青余之间,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快……
但念及这并非青余本意,他很快调整过来,反过来笑着安慰道:“别担心,只是……”
替傀寿命已尽。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光线尽数被吞噬殆尽,分神彻底回归。
啧,断断续续说话就是这点不好……他什么都没交代呢!话说到一半人不见多不吉利!下次他要让师尊将替傀的声带加强一下。
嫌弃完替傀的质量,沈云谏思绪回到当下。
青余现在记忆有缺,还是尽快解决眼前的蛊虫,还好他方才表现轻松,应该不会引起他的不安。
但替傀受魔气侵蚀严重,方才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