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唔……!”
扣住他后颈的人见他还有余力说话,膝盖抵着他后背当作支点,直接将其头往后一抓后狠狠掼到屏障上,用了足足七成力道。
周图顿时眼冒金星,头痛欲裂。
晕眩中,一段薄薄的剑刃自后背刺入,剑刃避开肋骨,毫无停顿地贯穿了他的胸膛,轻轻一拧后,搅碎了那颗跳动了数百年心脏。
剧痛延迟一瞬才传至周图四肢百骸。
“嗬嗬……”
鲜血溢满喉咙,脸部肌肉因疼痛扭曲挣扎,在瞳孔溃散之前,周图朦朦胧胧间瞥见一道身影闪现到小轿边,他朝小轿的方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滔天恨意让他勉强从满腔血气中挤出几个不成句的字眼:“周…青余,家主……”
他真心实意地怨恨、更是真心实意地不解:“……凭什么?”
凭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活?
*
凭什么?
这声质问随着主人的生命一同消散,传不到它该去的地方,也等不来一个回答。
被周图挂念的周青余对系统空间外发生的一切尚不知晓,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耳边的机械音,略显无聊地等待倒计时的结束。
蓝色数据流构建出透明虚拟的人型,“五、四、三……”
倒计时即将终结前,周青余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自己的新形象——与他原有面容有八分相似,不过眉眼更柔和,稍显圆润的桃花眸变得狭长,眼尾多了一点血红的痣,两颊凹陷,唇角下撇,一副命不久矣的病弱医者模样。
相似是好事吗?
周青余顿住,心脏传来的一阵刺痛感叫他心烦。
当然是好事,他理性分析道,至少能让沈云谏多些相信自己就是“周青余”的可能。
但他想要这种相似吗?
答案显而易见。
周青余嘴角下撇,更心烦了。
他既希望沈云谏因这几分相似对他亲近,又不愿看到本独属于自己的偏爱被分给“他人”。
矛盾又纠结。
“……一。”
机械音念完最后一个数字,周青余仍停在原地皱着眉、一副排斥的样子,书灵看不下去了,冒出来焦急催促道:“宿主,你还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
周青余也不知道,但所剩无几的时间容不得他再思索。
周青余脚尖一点,整个灵体被一股吸力牵引,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人型躯壳。
即将融入的刹那——
耳边突然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呼唤:“青余?”
周青余浑身猛地一震,僵在原地,他以为自己精神恍惚到出现幻听了。
“宿主又怎么了?!”书灵都快被这一波三折折磨出毛病了:“专心些!到时候神魂分离成两半,可不是什么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周青余明白他此刻不应该晃神,可是……即便知道,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
呼啦一下,周围空间收缩、视角变幻。
晃眼的光影扭曲交错,又渐渐杂糅成一片刺目白光,他于白光尽头看见了一道身影,灼灼如朝阳。
熟悉的名字遵从主人的意愿从心底挣出。
沈云谏……?
周青余愣楞地看着眼前人,脸上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屏障,沈云谏的目光径直穿过他往下落,周青余随之看去,就见面色苍白的“自己”躺在沈云谏怀里,心脏处的蝉阴簪已被取下。
等等!蝉阴簪被取下来了?!
周青余睁大双眼,想起书灵与他说起的第二个脱困之法——“杀了法器的主人。”
既然蝉阴簪已除,他就不用新造躯壳!
心念一动间,周青余回到了系统空间,方才瞥见的场景犹如一场幻梦,回过神来他的灵体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半数没入数据躯壳之中。
黄粱一梦?
周青余不这么认为,察觉到自己即将融入到新躯壳后,他奋力挣扎起来。
透明的灵体剧烈颤动,眼看就要一分为二,书灵发现后立即动用系统的力量制止了他:“你疯了?”
书灵气得连“宿主”这一称谓都给他摘了:“想死就直说!”
蓝色数据流牢牢锁住他的灵体,被强制制止行动的周青余面色平静,但方才一番挣扎仍然影响了他,一股深深的倦怠感自心底蔓延开来。
他强打起精神,吐字快速而清晰:“我没疯。沈云谏在‘我’身边,蝉阴簪被他摘下来了,我要立刻回到原本的身体内!”
书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天命之书远在宿仙门,“他”能动用的力量有限,也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