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在燕师姐用灵符的刹那,察觉到了鬼修的气息,但只有那么一瞬,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是那鬼修发现被窥视后隔着阵法的反击,还是……被他打得半残的鬼修就在此时此地?
明引阵当真没发现任何蹊跷吗?
“贵峰弟子可还有其他要求?”
燕椎嵘盯着陈舴半晌,在陈舴忍不住想要翻脸时才慢慢道:“陈执法请便。”
陈舴领着执法堂弟子就要走。
“慢着……”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吗?!
陈舴脸色阴沉,怒而转头,一个东西忽地朝他砸来,他一把抓住,看清是何物后,额头冒出的青筋抽了一下。
乾坤袋?
陈舴不明白燕椎嵘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问道:“这是何意?”
“我方才也说了许多污秽之言。”燕椎嵘微抬下巴,指尖遥遥点了点他手中的乾坤袋:“这是赔礼。”
“赔礼?”陈舴不领情,就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去,却发现根本扔不掉,他的手牢牢与乾坤袋粘在一块,看不见半分空隙。
他猛地抬头:“你……”
“一点不入流的小符术。”燕椎嵘轻轻弯眉,笑意狡黠,她做出了送客的手势:“不送。”
“陈师兄、我们……走吗?”
再纠缠下去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变故。
“走。”
陈舴一甩袖,御剑离去,其余执法堂弟子跟着他一道离开。
竹林旁只剩下外峰的三人。
过了执法堂这一关,洛琢玉悄悄松了口气,抬头想看沈云谏一眼,却对上了两双探究的眼睛。
!
沈师兄和……燕师姐,为什么这么看着他?难道是被发现了吗?
他脑中空白一片,残烨的声音适时响起:“放心,小玉~有极冥之体掩护,没有人能发现我。”残烨的话音笃定。
话虽如此,他阴狠的目光一刻都不敢在沈云谏身上停留,唯恐稍作停顿的一秒会立刻引来那道成为他梦魇的剑光。
燕椎嵘全然不知发生在洛琢玉脑中的对话,面对自家师弟,她的攻击性无疑收敛了许多,她朝洛琢玉招招手:“洛师弟,过来。”
洛琢玉惶惶不安地走上前去,燕椎嵘空无一物的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眨眼间,两张符纸凭空出现在指缝间。
洛琢玉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燕椎嵘笑眯眯道:“保平安和去霉运的符咒。”她看着洛琢玉小心翼翼接过。
“洛师弟最近运气不太好,带着它们说不定会转运哦!”
洛琢玉将两张符咒贴在心口,听到这话后眼里立刻蓄起泪珠,他仰着脖子抽噎道:“谢过师姐。”
“不必言谢,同门之间总是要互相帮助。”
燕椎嵘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同门可比不走正道的修士来得靠谱一些,对吗?洛师弟。”
明白她言下之意,但已经与残烨做了交易的洛琢玉不敢看她,只道:“是……是。”
“有事一定要与师姐师兄们说。”
“云谏,你还有事找洛师弟吗?”
沈云谏摇头,他今日在这儿纯粹起到启动阵法的媒介作用,与洛琢玉也并无私交,现在没事了更是想快些离开。
“既然如此,我有话与你说。”
别了洛琢玉,燕椎嵘带沈云谏到一处僻静地,她有些猜想需要求证一下。
她问:“你对洛琢玉怎么看?”
没想到燕椎嵘找他是问这个,沈云谏愣了一下才道:“怪异。”
“怪异?”燕椎嵘诧异地重复一遍。
“嗯。”沈云谏仔细思忖着措辞:“洛师弟身上的气息像是在随时变幻一般,笼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燕椎嵘眼神一闪,这与她感受到的有些许不同。
前天她初见洛琢玉时,只觉这人太弱,身上散发着被幻境摧残过后的淫靡意味,她明明想唾弃心中却情不自禁对他产生了怜惜。
那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身为师姐,对刚来就遭遇鬼修劫持的师弟的同情。
但今日,她又从陈舴转变过快的态度中感到了几分古怪。
回想起来,以她这般“恶毒”的性子,怎会这么快就接受了洛琢玉这个师弟的存在?
“难道洛琢玉身上带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法器?”
“遮蔽气息的法器?也不是没有可能。”沈云谏顺着她的思路想:“怪不得我之前没发现他身上沾染的鬼修气息。”
他们两个说的应该不是同一种作用的法器。
燕椎嵘没反驳,不确定的事说出来不过徒增烦恼,况且洛琢玉现在仍是外峰弟子也没犯什么大错,贸然猜忌同门对谁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