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怎么在这?”原本还眉毛高挑,冷眼等待九杀阵诛灭孟修竹的曹酝闻声什么心思都没了,只瞬间瘫软在地。
看上去气息恐怖、宛如深渊的箭矢如平平无奇的木棍般被两指捏碎。
无形的视线扫过沈云谏,淡淡评价了一句“少年英才。”
随即,那捏碎了黑箭矢的大手拨开层层云雾,扫去残余的法阵,找到了藏匿在某个古朴阵法中央的林崖杉、孟修竹二人。
沈云谏望向“大手”停住的方向,目光忽地一凝,眉间染上些许沉痛。
所有人……看到林、孟二人惨状的所有人都不自觉静默一瞬,说不出话来——
林崖杉断臂、喜服被凝固的血液染得发黑、身上满是焦痕,孟修竹在其怀中毫发无损,却青丝变白头、双眼无神。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天崩地裂都不能分开彼此。
如此紧密,却又如此……
惨烈。
“怎么样?赶上了吗?”自沈云谏答应帮忙后,就强行催动法阵瞬移回摘梦楼找道祖帮忙的楼泛临气喘吁吁地从撕裂的空间缝隙中走出,没人回答。
他疑惑抬头,仅仅一瞥,他瞬间失了再开口的力气,只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
倒是双眼无神的孟修竹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扭了扭脖子朝这边“看”过来,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轻快:“修竹眼下还活着,楼师兄应当是赶上了。”
孟修竹顿了一下又道:“师兄,我听不见师尊的心跳了,能帮我找找他吗?”
“师兄?”
声音如落泥淖得不到回响,
孟修竹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他伸出手在身前摸索一阵后,指尖突然触碰到了焦灰的喜服和断了半截的空荡衣袖。
孟修竹浑身僵硬,顿时意识到什么,他双手在空中悬了一阵才敢颤颤地环上去,随后轻轻靠在身旁人胸膛。
孟修竹无神的双眼瞪大,无知无觉地落下泪来:“……师尊?”
“师尊。”他又唤了一声,攥着林崖杉衣物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结束了,师尊该回来了……”
……
酸涩到难以言语的气氛中,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却指着重新亮起的天空大叫:“红线!红线还没散!”
“林崖杉魂魄还在!”
这一声大叫不亚于惊雷,将孟修竹恍惚的神智唤了回来。
“红线!师尊的红线!”
孟修竹立即站起想要去找红线,却忘了自己不仅双目失明还全身无力,一下摔到了浮空法阵的范围之外,就要从空中跌落。
“小心!”沈云谏与楼泛临刚准备救人。
“罢了。”
自见到林、孟二人的情况后就沉默不语的摘梦楼道祖轻叹一声,施法将人捞起后,引来两条姻缘线。
“手张开。”
孟修竹心中抗拒他的声音,手掌却听话地张开,细细的红线一到他手心就自如地缠了上去。
林崖杉仅剩的一只手臂上也缠上了一根相同的红线。
被遮蔽的天音重新响起,这场完全不像婚宴的“婚宴”终于重新走上正轨。
“我孟修竹……”孟修竹紧紧攥着手中红线,喃喃念着誓词:“自愿与林崖杉结契,身心相付,直至身陨道消……”
他说完后等了好一阵,没有结契成功的彩光,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神情顿时如稚童般无措茫然。
泪珠从眼眶滚落,最后连成一片,他只轻轻叫道:“师尊……”声音哀切、微弱,让听到的人都不忍地别开了脸。
沈云谏轻叹一声,金瞳亮起。
人影消失、眼前一切化为流转不息的五色灵力。
他又结了一重印,眼眸中澄澈的金变得深邃。
五色灵力消解,只剩空茫茫一片,他飞速搜寻着。
……
在下方的周青余默默看着孟修竹垂泪这一幕,手指蜷了蜷,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兔死狐悲吗?好像还没到这一步……
他甚至有些尖锐地想,好歹你们两个是心意相通,结局惨烈也有人赞叹、同情。
轮到他与沈云谏……
想到生辰宴过后沈云谏眼里可能会出现的失望和厌恶,他心脏一缩,喉咙都有些干涩。
周青余忍不住叩问自己,真的要在沈云谏十八岁生辰宴上将一切揭开吗?
忆起是自己先提出的后,他又忍不住丧气。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响起,还隐隐有热气。
周青余浑身一抖,还以为是自己自暴自弃出了幻觉。
“青余?”
“周青余!”
“原来不是幻觉……”
“什么幻觉?你思绪飘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