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顾自走在一起,“你下月生辰,是该回去一趟了,青余可是时时刻刻念着你呢。”
沈云谏嗤笑一声:“就他那样喜欢找个地方独自清修的人,说不定我一年半载不回去,他都想不起我在不在。”
“啧啧,这是怨他忽视你。”
“明明是周青余那家伙近来莫名其妙躲着我,找他的灵息每次只回两三个字,我看是被他家的那群老古板传染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青余最近确实跟老古板们来往频繁,但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啊,算了……你们的事我可不掺和。”
“哼,师姐到时可别偏帮他,我倒要回去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
两道身影渐渐远去,跟在他们身后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道:“柳师姐跟沈仙君认识?”
“看上去很熟的样子。”
“柳师姐跟沈仙君都是外峰出身。”
“就那个尽收怪人的外峰?”
“那个周青余好像是周家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任家主。”
“你认识?”
“不认识,上月的灵报标题就写着这几个大字,不过我只喜欢看各宗的风流传闻,还没看完就被派来潜魔渊了。”
“唉,不知道三千界最近有没有出新的劲爆新闻。”
……
三千界近来劲爆的新闻确实有一件。
继百年前朝天门双姝结契昭告天下后,摘梦楼的两位修道者近来也大张旗鼓地向各宗发邀请函。
他们准备在婚宴上结契,婚宴时间恰好定在沈云谏一行回宗的三日后。
宿仙门。
青峰之上云雾缭绕,琼楼玉宇,日光照得恢弘的宫殿流光溢彩,往日冷清的通仙路热闹非凡。
沈云谏离开潜魔渊将要回宗一事被传得人尽皆知,他一剑杀死平劫境三重大魔一事也被传得人尽皆知,于是宿仙门外聚集了许多来凑热闹,想见这位沈仙君一眼的各色人物。
“先天灵体又是崇宁道祖的爱徒,眼下又添上一条独身斩大魔的战绩。啧啧啧,这位沈仙君可真是不得了……”
“你们这些宿仙门弟子看见他难道不会嫉妒吗?”等候间隙,着银白道袍的朝天门弟子自来熟地向旁边穿一身湛蓝武袍的宿仙门弟子搭话。
“嫉妒什么?沈仙君天资过人,但他不以天资为傲,也不沉溺在漫天赞誉中,凡无宗门事务缠身,他便前往天地四极,屠魔斩妖。”
“宿仙门天劫境以下的弟子几乎都被他救过。”
“他十三载因崇宁道祖扬名,但此后的“仙君”称呼可都是他在险恶之地一人一剑赚来的。”
回话的宿仙门弟子瞥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理所当然:
“宿仙门以他为傲。”
“照这么说,这位沈仙君还是位圣人!”
两人聊完,九重宫铃传开飘渺音波,金色彩云在清亮的风铃声中铺开一条路——凡从天地四极归来的斩魔弟子都会得到这般待遇。
“来了!”
通仙路旁,等候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彩云延伸的方向。
从远方急速飞来的御剑流光放缓,几十道身影跃下长剑,被彩云轻柔地接住,在众人瞩目中缓缓向前。
“哪个是沈云谏?”
人群中有人发出这么一声疑问。
没人回应,连发问的人在看清金云上的人影后也不自觉静默下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首之人太过醒目,以至于一眼望去你就知道谁该配这“仙君”之名。
那人用赤金发带系起高扎发,内着合身玄黑武服,外罩织金绯红单肩外袍,脚踏黑金缎面飞鱼靴,蹀躞带束在腰间,勒出劲瘦的腰身。
再近些,能看清白日里分外明亮的光线照耀出的好相貌,淡金色瞳孔、鼻梁高挺、唇色朱红,端的是王公贵胄般的风流模样,神色却清正,含着几分桀骜的少年意气。
是仙君,却不是他们原先想象中高冷出尘的仙君。
“那便是沈云谏?”
那便是沈云谏。
*
沈云谏站在金云上,眼皮一敛,自上而下扫视周围一圈。
他向来习惯被众人注目,因而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依旧神色自如,只是有些奇怪。
“今日宿仙门外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大事了?还是门中长老又办什么集会了?”
柳琮倒是看出了点什么来,她笑吟吟道:“我看什么事都没有,这些人应当是来特意瞻仰我们沈云谏、沈仙君的仙姿的。”
她揶揄道:“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如何?”
沈云谏正欲回她,就一道格外华丽的灵息直冲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