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话题的态度让棠洛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林则!!”
她崩溃喊起的名字是想要破除两人之间隐形隔阂的勇气,只是需要他一句回应就会变回以前。
可那人久久没有应答,还是用那副悯然的神情,暗色瞳孔如雾染,好像他面对的就只是八、九岁时动不动就爱闹脾气解决事情的棠洛。
投来的目光总是慈悲,善于原谅孩子的无赖行径。
棠洛瞬间意识到这样的纵容是不尊重,更是谋杀。
“你的肩膀需要及时处理,听话。”,林则扳过她另一侧肩膀,想带她走,可棠洛固执到底,站在那里对抗。
“反正你也没管过我,现在回来装什么好大哥?”,
方才的崩溃被迅速收起,抽离的速度不对。
“你说什么?”,林则皱眉,反应了好一阵。
话语伤人如利刃,想要故意激怒。
棠洛恨恨的目光映射到他眼里,透明发亮的泪珠凝结成颗,冒立在她下眼眶。
粉雾唇面弯出嗤笑弧度,依旧违心:“你就不该回来。”
一时的伪装也能够中伤入心的人,林则只能背过身去,默不作声。
从不曾大声责骂过她,他总是会把悲伤和难过自行消化。
盯着这道隐忍的后背,棠洛扭开头,拒绝认错。
任由他们之间的误会加深成渊。
垂眸下的失落不假,林则揉动山根,第一次不作解释。
他不想对身后的人说出重话,也不能说出实话。
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来,他拿出手机只看到一串陌生号码。
无力接听,林则挂断。
没过几秒,又重新拨来,他接起的语气不善:“哪位。”
短短两句,棠洛听见他忽然开起免提,对面是女人。
“能麻烦你再说一次谁让你联系我的吗。”,林则扭头,视线朝下睨她。
“棠洛啊,她说咱们俩要吃个饭,我来电话跟你确认时间。”
被点名的人终于有所反应,眨动双眼。
林则见状关掉免提放回耳边:“可以,到时候见。”
应邀爽快,他要她听着是怎么推开他的。
挂断电话,刚才的僵持还未解决,林则转过身,突兀道:“谢谢啊。”
棠洛张嘴,但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本来相亲也是她安排的,只不过在告诉林则之前,矛盾先横在了眼前。
“不用谢。”,棠洛较着劲,头也不抬地回复。
那道在她头上的目光动也不动,让人感到心慌。
“那我以后就没空管你了,如你所愿。”,林则犯起傻,脱口而出。
雨终于落下,打在棠洛蜷缩的肩头。
她迈开步子,一声不吭,没有表态。
强装无事,但棠洛知道自己走得又急又慌,像胆小鬼落荒而逃。
出来收被子的林且末看见棠洛走回家要喊她,又发现这孩子似乎很不开心,没注意到这边。
雨越来越大,空气间的土壤气息冲鼻。
林则被外公大喊了几声才回过神,等他走回去,林且末拉着他回一楼里躲雨。
“小洛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外公替他擦着头发,察觉到外孙的不对劲。
在外公开口之际,林则接过毛巾:“是我的问题。”
他开始自责,不该气急之下说混蛋话。
那些话,哪怕是江京槐都不敢轻易言之。
这会推她走远,也和他回来的初衷完全相反。
但很多事情,林则都无法坦白。
和江京槐有关的成长经历,不能从林则嘴里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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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轰隆一声,把在客厅里看电视嗑瓜子的棠婉莹吓一跳:“这雨下得…”
也不知道棠洛带没带伞,说是出去打耳洞,快晚饭了也没看到回来。
电话刚要拨出,棠婉莹听到门口传来密码盘声响。
她立刻起身过去,拉开门就看到女儿低着头,发顶都是雨水。
“怎么了这是…怎么淋着雨回来的!”,她关门回头已经看到女儿朝楼上走去。
棠洛拖着身子进屋,把房门反锁。
贴着门板滑坐到地面,发尾的雨水流到马甲里层,冰凉闷湿让她打颤。
“那我以后就没空管你了,如你所愿。”
“照顾好自己,我不会回来了。”
两句话跨越十三年,同样冰冷决绝。
林则说过最不负责任的两句话,次次都会让她恍惚不曾熟悉过这个人。
听着妈妈在门外的敲打,棠洛圈起膝盖低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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