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按了按头发想反驳。
“我看啊,你也早点退休得了,两撇胡子一扯跟个死老头似的,讲话也不利索了,脑子也不转了,你搞清楚了吗就这么说我女儿!”
棠洛吞下嘴里的汉堡,好奇朝身后争吵看去,被班主任逮到:“看什么!站在那里给我反省!”
棠婉莹彻底不乐意了,撸起袖子一把揪上对方矮了半个头的发顶。
“你干什么!给我放开!”
身为母亲的她伸出手指,平复怒意:“道歉,快点!”
好不容易翻墙进来找人的边蓝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这一幕:一个身着黑色扎腰皮衣的彪悍女人揪着表亲在口出狂言。
“干什么呢!”,他冲过去拉开双方,略过站在门口位置的棠洛。
见状,棠洛慌了神冲过去挡到妈妈面前。
“棠洛?”,边蓝犹豫看向她,身后是口不择言的表亲。
“怪不得你是单亲家庭!你有个这么凶悍的妈!你爸抛弃你们是应该的!”
全场死寂。
边蓝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师者,用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把他推了出去。
班主任气得不行,推开挡在前边的边蓝,想继续指桑骂槐。
表面无害的棠洛走上前几步,跟等高的班主任平视,却有着居高临下的气魄,她在打量眼前的垃圾。
随即她势不可挡地朝对方招上一掌。
这一举动甚至让棠婉莹上前拉回了女儿,她害怕对方会伤害棠洛。
“你疯了!!!!“,班主任张牙舞爪,是边蓝拦在中间。
他不忍地看着棠洛,她一击以后,仿佛失去了挣扎的欲望,在沉没。
棠婉莹郑重地表示她会向校方举报今天的事情,不会善罢甘休。
最后,棠洛被妈妈匆匆拉走。
边蓝追到办公室外的走廊,看到棠洛停下,站在橙黄夕阳洒满的走廊。
望来的眼尽是空洞,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后,自此五年,她消失不见,远离州域区。
“再过来,我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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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离那条阴潮巷子,跑进鼎沸人流,才看得到阳光。
棠洛放慢脚步,手掌脱力从肩头掉下,脸上煞白。
身体恢复的温度唤醒密密麻麻的痛觉,好似提醒她从魔窟又一次死里逃生。
可她觉得这里不安全,好像到处都是边蓝的眼线,随时都会把她掳回。
边,州域区臭名昭著的姓氏。
地痞流氓发家,早年混乱时期什么灰色产业都干,后来边蓝父亲抓住机会,一举混入当地街区内当选二把手,逐渐发展成根深蒂固的社会势力,在这座小城市里处处渗透。
边蓝,边家小儿子,想要即得到。
从小纨绔任性,长大后耳濡目染地成为校园霸主。
棠洛在州域区的十八年里的六年,总有一道视线,粘在她身上,提醒她只要还在他的地盘,就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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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水音,长满青苔的塑化水管排出居民用水。
这密集旧楼中仍有人在居住。
即便身处无数个拐角内,即便不见天日。
边蓝怅然抬起头,不明白是第几次因为她离开而挫败流泪。
眼泪在他家里是可耻的存在,小时候哭一次,就会被饿一次。
父母离心,兄姐互斗,没有人管边蓝所谓的孤独。
他的家庭背景不会害怕报警这类话,也大可动用人脉保住工作的体面。
可他承受不了棠洛眼里的厌恶,也承受不了她的漠视。
他停不下错的脚步,再无挽回余地。
父亲也曾这么看过自己。
然后他就成了被弃养的犬,四处流浪,看似自由,但没有一处接纳他。
边蓝抬头应了一声,回应姥姥的声音。
老人看不清外孙,白内障让她只能依稀辨认出有人站在楼下。
“你刚刚在下面喊什么!是不是跟人起冲突了!”
边蓝放下捂在脖子伤口的手,勉强用笑意回答:“没有!”
老人这才放下心,让他赶紧上来。
边蓝层层打开铁门,到第四扇时,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凉风。
随即脑袋一麻,倒地后,他的眼前流过血柱,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道铁门被人大力破坏拉开。
“姥姥……”
手持钢棍的人成群踩过地上昏迷的边蓝,直到一脚黑尖的皮靴碾在他额头上转动:“你爸惹下的祸,只能你姥姥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