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两人很安静,车子里只有棠婉莹的睡眠声。
棠洛看着后视镜中那双被路灯和夜色来回照打的眼睛,逐渐失神。
“认不出了?”,林则的声音上扬亮耳,坦坦荡荡。
不像江京槐那样,总是沉着个嗓音,说什么都带着引诱性,听得棠珞耳根酥麻。
他扬眉看着后视镜中的脸,独自好心情。
林且末扭过头朝后排哈哈笑:“认不出那不是很正常,那时候小洛才几岁!”
十岁的棠洛已经留在十三年前,全然想不到十三年后的林则会长成那张脸。
一股诡异的感觉从棠洛心底冒起,但她又不敢细想。
林则不会那样的,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在见棠珞第一面时将错就错,眼看着彼此深陷在不齿关系中。
她默不作声,索性扭头看向车窗外,心情乱如麻。
事情的走向有脱轨之势,大大超出棠洛的认知范围。
思忖的侧脸映到林则眼里,油门下踩,决心一条不归路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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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滚了一圈的人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模糊且胀痛。
被外边嘈杂对话吵醒的棠洛摸到床边柜上的眼镜先戴了起来。
她度数不高,平时工作会带隐形。日常有需要的时候就带眼镜,不带也能看,就是没这么清晰。
“你这都能给我摔咯!”,林且末抬起手杖挥向林则的小腿处,这一下砸得可不轻。
地上有一堆瓦缸碎片,和变色的菜叶。
“对不起...”
林则在外公跟前摆直了手臂弯身道歉,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笨拙地缩成一团,以此希望老人家不要动怒。
刚才他被林且末叫去搬坛子,本来也不重,但因为没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的原因,手心一滑就把即将腌制成功的酸菜摔没了。
在阳台上栏杆匍匐的棠洛定睛一看,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看着林则被训的弱小模样,就想起小时候也看林爷爷这样教训过他,于是勾了勾唇角,打算看戏到此为止。
“早。”
林则抬头抬得及时,发现了要离开阳台的棠洛。她似乎刚醒,原本惺忪的眼神被他一喊,陡然清醒过来。
无所遁形的棠洛堆出一个笑容回应,又尴尬的朝林且末挥了个手。
“早...”
进屋收拾的棠洛没听清林且末接下去又说了什么,老人家精气神还很足,外边骂好一会才没了声音。
她今天有饭局,昨晚由彭少乌撺掇出来的,千叮咛万嘱咐要它棠洛来。
朝脸上打了一手的水,舒服多了。
昨晚她照顾妈妈就忙活到了凌晨,林则虽然也在帮忙,但跟他待在同一空间里,更让棠洛觉得心力交瘁。导致夜晚梦境频频,睡得很差。
眼底的几道血丝,不太合适素着脸出门。
对着镜子描眉作画了十几分钟,棠洛抿上一唇雾面红,对着镜子检查全妆时慢下了动作,短时间内的变故让她提不起张扬明媚的笑容去衬托这副艳丽红妆。
最终,她选择擦掉那抹艳红,换成低调、温和的豆粉色,朝头上推了个杏色发箍,半袖棕色上衣下搭和脚踝平齐的半身长裙,休闲温柔的一套。
踩点走出家门,她闻到室外有很浓的橘子香气。
在监工的林且末热络地叫着棠洛。
棠洛嬉笑着跑到矮墙前,老人家给她手心塞了个标准饱满的橘子,表皮橙亮,太阳下泛亮。
“哇,爷爷你的橘子种得真好!”
她瞥见林则正来回搬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网格箱子,没留意她这边的声音。
“我让这小子去给我送点橘子,前两天刚让人采下来的!”,林且末挥着拄拐在解释。
对于林且末种有橘子园这事,棠洛知道。
老人家用退休金包了远郊几处山头,每年都会因时因地种不同水果。但林且末不怎么上心销售,一般都是找人采摘再送给街里街坊和外地的朋友。棠家每年也都有不愁吃的水果,棠婉莹会另外寄送给她,她还会带给江京槐尝尝。
“谢谢爷爷。”,棠洛抛着手心的橘子,眼睛又不自主看向那边的白衣身影。
“反正林则他要出去,不如让他送你!”
手中的橘子应声掉落,被来人适时接稳。
“不...”,棠洛正要拒绝,被林则塞回橘子的动作打断,她愕然地看向旁人。
白天中更为醒目的五官轮廓冲击着棠洛的语言系统。不戴眼镜的脸,瞧着竟然更为温柔了些。
“走吧”,林则漾着笑容,拉上她便径直走向车子。
牵着她的大手不容脱开,她注视着俩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