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撑不了多久…”苏白的声音在精神连接中微弱得如同呓语,她的意识因过度负荷而模糊,几乎无法维持数据的处理。
陆巡已无法维持人形,身体下半部分几乎完全化为不断凝结又碎裂的冰晶,唯有紧握武器的手臂和坚定的眼神依旧是人类模样。秦羽的南斗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半跪在地,全靠狙击枪支撑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林盏是核心,承受的压力最大。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为了灯焰的一部分,在温暖与剧痛间徘徊,先祖的记忆、同伴的信念、乃至星核崩溃的哀鸣都在他脑海中交响。镇尸钱串早已变得滚烫,甚至开始有铜钱出现熔化的迹象。
就在这油尽灯枯的边缘,金色领域之外,那混乱的战局中,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三方中的任何一方,而是来自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由星核崩溃产生的纯粹虚无地带——一片连能量和物质的基本结构都开始消散的、绝对的“无”之区域。
一点苍蓝色的星火,毫无征兆地在那片虚无中亮起。
那星火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和古老的气息。它不像长明灯的温暖,也不像秩序白光的冰冷,更不同于熵魔的污浊,而是一种…冷冽的守望之光。
星火初时如萤,但在出现后,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周围崩溃产生的离散能量和空间碎片,如同滚雪球般逐渐壮大,化作一道苍蓝色的流光,无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缝,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常规速度的方式,笔直地射向长明灯的金色领域!
这道流光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交战三方的注意。
执镜人的舰队分出一部分炮火试图拦截,但苍蓝流光如同幻影般,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或者直接穿透能量束,仿佛不受物理规则的完全约束。
熵魔的阴影扑向它,却在接触的瞬间如同碰到烙铁般嘶叫着缩回,苍蓝流光所过之处,阴影纷纷退避,留下一条短暂的、洁净的轨迹。
甚至连那代表“沉默观测者”的、维持着战场平衡的纯白光芒,在接触到苍蓝流光时,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和分析的波动,但并未阻止。
在四人惊愕的注视下,那道苍蓝色流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长明灯的金色领域边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排斥。流光在他们面前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不堪的深蓝色古代盔甲的男子,盔甲上布满了刀剑劈砍和能量灼烧的痕迹,样式古老得超乎想象,似乎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纪元。他脸上覆盖着一张同样残破的、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青铜面具,面具下的下颌线条坚毅,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历经无尽风霜的疲惫与沉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可以看到那是一双苍蓝色的、如同永恒冻土般冰冷又深邃的眸子。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盏样式与中央石台上那盏“长明灯”极其相似、但尺寸小得多、且灯焰已然熄灭的青铜灯盏。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冰山,与林盏四人疲惫躁动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汝等…”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直接响在四人的意识中,“…便是此代点灯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盏手中的镇尸钱,扫过那盏燃烧的金色油灯,最后落在林盏脸上,苍蓝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林氏血脉…竟真未绝…”
林盏强忍着精神的剧痛,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他能感觉到,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林灵素、与星核、与熵魔都截然不同,却与这盏“长明灯”隐隐同源。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了手中那盏熄灭的小灯。只见中央石台上那盏长明灯的金色火焰,分出了一缕细小的火苗,如同受到召唤般,飘向男子手中的灯盏。
噗。
一声轻响,男子手中的小灯,被点燃了。燃起的,是同样温暖的金色火焰,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随着这小灯被点燃,林盏四人顿时感到压力一轻!仿佛有一部分维持领域的重担,被这个神秘男子分担了过去!他手中那盏小灯散发出的光芒,与中央长明灯的光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共同支撑着这个金色领域,使其变得更加稳固!
“吾名…‘守夜人’。”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奉初代点灯者之命,巡守于‘终末边缘’,守望文明余烬,直至…新火燃起之日。”
初代点灯者?那岂不是比林灵素更加古老